“身阅兴亡浩劫空,两朝文献一衰翁。”老者吟了一句,“此两句后接‘国家不幸诗家幸,赋到沧桑句便工’,转得太过急促,像是律诗的韵转为绝句,不好、不好。”他眯眼点了点头。
宁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但心下却是一突…这首诗好像中间确实还有句子…但他忘了,宁老爷语气不善地道:“行,不好。还有事吗?”
“你那首《摸鱼儿》也差强人意。”
“嘿!”宁南眼睛一瞪,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……老、老先生,这首你也敢说不好!”
锦衣老者眯起眼睛,摇头晃脑道:“‘横汾路,寂寞当年箫鼓’,用典当年汉武巡幸汾水,虽精妙,但若接‘千山暮雪’,却有不足。此外,此词开篇以哀,结尾却是‘狂歌痛饮,来访雁丘处’,非悼大雁矣。莫若‘浅斟轻醉,泪语雁丘墓’当好上三分……”
宁南皱了皱眉头,听了半晌也听不太明白,敷衍道:“行行行。”然后端起茶,
端茶,便是送客。
结果,这锦衣老人像是看不见一样,又拍了拍桌子,冷笑道:“你送给杭州那位花魁的《雨霖铃》……也不好。”
宁南额头上青筋直跳。但这老人说得一板一眼,又扯什么格律、韵律、用典,对这些他又不太懂,反驳也不好反驳,反而露怯。便干脆不理这个老人,任他去说。
等到这老人把那五六首诗词首首说不好,首首点评一遍后,宁南冷笑一声道:“如何?阁下说完了吗?”
锦衣老人似乎也不口渴,淡淡道:“宁小友,敢问方才老夫所言,是否还是有一二道理?”
哟,这个时候谦虚上了……宁南不屑地撇撇嘴,但不得不承认,这老头说的东西还是像模像样的,又急着打发他走,便不耐烦挥挥手,语气略带讽刺道:“行行行,有一二道理。”
这时。
这老人却脸色肃穆地站起身,表情恭敬,朝另一侧眯着眼睛,似乎听得如痴如醉的中年文士躬身道:
“恩师,宁小友已知其词作欠妥之处。有劳恩师出手,助其尽善尽美。”
嗯?
宁南眯起眼睛,恩师?
鹤翁长叹口气,一声苦笑。
“好!”
这位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却大笑起身,从怀中掏出一沓纸张,笑呵呵拱手道。
“白玄,在下纳兰若,仕林中人赏面,冠某以文宗之名。既然白玄相托纳兰为君改诗,纳兰自当义不容辞!”啪!他将已经改好的诗词拍至宁南眼前。
宁白玄盯着这些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,愣了半晌,旋即目瞪口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