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上,礼部郎中崔向海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挥舞着手臂大声朝被丛丛长枪抵着的年轻男人道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!”
崔向海指着宁南,厉声怒斥了一声。
大约一伍的京营将士身着青布铁甲,手执长枪对准宁南。
最近的枪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。
若非唐王郡主朱嘉沐第一时间站了出来,怕是崔向海已经命将士们捅穿他的大腿。
周边的酒肆都已闭店。
惊魂未定、同时血脉喷张的行人们也被统统赶走。
唐王府的侍卫们瘫在地上,郎中在给他们包扎。
和硕亲王府的三辆马车被礼部左侍郎恭请回了北朝使馆。
太医院的御医已经出动,去替四公子诊治。千总穆琅的尸体已被上元县收殓。
崔向海一面处理着这些事,一面青筋暴跳地听周季礼禀报事情经过。
待到北朝三辆马车离开,他便立即朝这个被一伍长枪制住的暴徒发难。
岂有此理!
真是岂有此理!
崔向海三尸神暴跳如雷,盯着宁南怒吼。
“原来你就是宁南、你就是宁南、好、好、好!”
崔向海指着宁南鼻子怒骂道,
“南北才子、火贼、开白玉坊……都是你是不是?!”
“当街杀人、袭击北朝贵使,还是用火器……视朝廷法度于无物,你真以为顾西川能保得了你吗?!一个小小幕僚,一个开白玉坊的小小商人,破了一个小小的黑虎山,就胆敢如此藉功自傲!胆敢犯下如此弥天大罪!一但启了边衅,你担当得起吗?担当得起吗?!”
崔向海眼睛一瞪,上前一步恶狠狠甩袖道:“本官告诉你,此番你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,诛九族!本官要秉明圣上!诛你九族!”
宁南眯了眯眼睛,身上的白色深衣上沾了一些血迹,他眉毛挑了挑,对眼前这位暴跳如雷的崔郎中的话不置可否。
“崔大人,”朱嘉沐走上前,淡淡道,“宁兄格杀那个千总、重伤那个什么北朝的四公子,都是本郡主指使的。火枪也是本郡主给他的。你要诛九族,不如诛本郡主九族好了。”唐王郡主的语气轻轻的,很寻常,却如山一般挡在宁南身前。
崔向海闻言面色一滞,气得通红的脸色这时候褪下去一点,吸了吸鼻子,慢慢朝唐王郡主拱了拱手道:“郡主、郡主言重了。”
他咬了咬牙,梳理了一下头绪后慢慢道:“郡主宅心仁厚、宽宏大量,世所罕见。唐王殿下更是深明大义,仁德盖世,故郡主殿下自幼深受熏陶,家学渊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