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消息灵通。”
朱嘉沐身体一倾,朝宁南靠近了些,宁南顿感香风扑面,见小郡主笑道:“如此一来,先生便是两头欠。既欠棉商钱,又欠布商棉。
“更糟糕的是,白玉坊现在卖的期票,均需要先生去与棉商谈,也就是说,”她手支在桌子上,笑道,“先生如果要在白玉坊发新的期票,既需要买棉花,又需要联合布商压价,由此,便要越欠越多。
“今年欠,明年欠,两头欠,年复一年都得欠,年年压力重重。
“盯着白玉坊份子的人固然是豺狼,棉商和布商却也无异于虎豹,先生要么被群狼吃得渣都不剩,要么年复一年的与虎谋皮,欠上百万两钱,和千万斤棉。”
自幼聪慧过人的郡主侃侃而谈道。
宁南目光中终于露出赞赏之意。
不得不说,这小郡主所言倒还真是切中了要害。
要是每一次、每一年的期票发行,都需要自己绞尽脑汁,去承担风险采购棉花,签订采买契约,然后再发行期票,也就意味着每一年都压力巨大,一欠就是几十万两,甚至为了垄断市场,欠上数百万两都有可能。
从广府来的唐王郡主凑近宁南,笑语盈盈道:“如何?先生还以为本郡主是危言耸听吗?”
宁南摇头赞叹道:“不敢,郡主真知灼见,宁某钦佩不已。不知郡主打算何以教我?”
朱嘉沐顿时又凑近宁南一点,一双如水般的妙目紧盯宁南眼睛道:“只要先生愿意随嘉沐去广府,嘉沐可以应承先生,定让先生从这个旋涡中抽身!”
“不知郡主打算出个什么主意,好让拙夫从京城抽身。”这时,一个微微有些冷冽的女声传来。
脸上长着两个梨涡的小郡主扭头看去,这时,一个眉如远山、眼如秋水、肤色白皙胜雪、容貌似乎更胜她一筹的绿衣女子慢慢走了进来。
观其气度,仿若冰山。
“呃……”宁南介绍道,“郡主,这位是贱内,倒和郡主是本家,朱……”
“宁朱氏。”朱翠微穿着一身翠绿色衣裳,款款走近,声音平淡道。
朱嘉沐神色一怔,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与宁先生靠得太近了。
她赶紧站起身,粉白色琉璃裙从黄梨凳上滑下来,面色微红道:“见过宁夫人。”
朱翠微默不作声。
“唔……”朱嘉沐神情凝了一下,随即眉眼认真道:“实不相瞒,嘉沐与即将登基的信王殿下情同姐妹,只要嘉沐与信王及天子说一声,便可让宁先生脱离白玉坊这个是非之地,远赴广府,唐王府赋其大权,定可让先生一展胸中抱负!”朱嘉沐紧盯眼前这位冷艳不可方物的宁夫人,语气坚定自信,目光灼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