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买到了多少?”陈养轩笑道。
改当然可以改。但改之前大家能卖你三万斤,现在嘛,以你那个价,能卖你三百斤,甚至可以说不直接离席就算好的了。
从商嘛,不想撕破脸皮,但又不想干的话,总会有办法。
“唔……”姜管事的表情变得极为纠结,“唔……很多。他买了很多。”
“很多?”
“嗯。”姜管事点着脑袋。
“怎么?”有人皱着眉头,“是松江府的棉商善心大发了?还是那小子不是平价买,而是加价买?”
“加价买了。”姜管事笃定道。
“倒是也不蠢。”陈养轩看了窦先生一眼,笑道:“该是柳信提醒了,让这书生加了点价……再加上这书生模糊的背景,松江众棉商便给了点颜面,卖了点出来。”
苏州府的大棉商孟石臣笑道:“若是这书生愿意涨三成的话,卖个两千斤意思一下便不难。若是愿意涨五成,卖个五千斤亦是尚可了。”
众人也点了点头:“虽说解决不了大问题,但东拼西凑,先补上个两成缺口,倒也不错。”
“呵,不算迂腐透顶。”有人笑了句,但语气里似乎充满了遗憾。
窦渊笑道:“唔,不错……他加价加了几成?”
以素锦阁的财力,加价五成,吃上一部分棉花还是可行的。虽说离解决问题还早,但有这个魄力,速度快一点,在棉价涨到三倍前,把素锦阁的家底掏空,再去钱庄拆借,说不定可以解决八成的皇商任务。
“唔……”姜管事支支吾吾道,“五倍。”饶是到了现在,他也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数字。
“呵,”孟石臣笑道,“果然是五成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笑声顿收,皱着眉头疑惑道,“姜管事,你刚刚说多少?”
“五倍?”有人瞪起眼睛,重复了一句,说话的音调都变了形。
“五倍?”又有一人惊道,作势要起身。
其他人的视线也向着前方的管事聚焦:五倍?是不是说错了?
姜恒面色复杂,但还是郑重点头道:“嗯,五倍……他以一百文一斤的价格求购棉花,重新签采买契约。”
“什么?”有人惊呼道。
“他这是在找死?”“这书生这是在干嘛?”“素锦阁有那么多银子吗?!”“……”
一时间,混乱与不可思议的感觉在众人脑海中炸开,雅间内炸开锅,七嘴八舌地乱了起来。
窦渊的眉头蹙到极致:“老姜,他花了多少钱?买了多少棉花?素锦阁的棉花还有多少缺口?”一百文一斤……素锦阁哪来这么多钱?
姜恒道:“他、他拿出五万两银子……”老于商事的管事这时候的心绪还是复杂难言,对那边发生的事还是处于一个想不通的状态。不知道这样的事是怎么发生的,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发展,更不知道会怎样结束。
姜恒蹙紧眉头:“五万两银子……但他只花了两万两、就买到了二百万斤棉花……按照素锦阁五斤一匹布的损耗和之前的存货……老爷……”姜管事牙齿发酸,面皮都在颤抖,“素锦阁棉花的缺口……已经解决九成了!”姜恒面皮抖着,把真话藏了一部分……其实不是九成,算上素锦阁的存货……应该说……对方已经把问题解决了。
桌上的四喜丸子、水晶肘子、乌鸡老参汤、片皮鸭、桂花鸭、水八鲜……热气腾腾,香味扑鼻……砰!这时,有人猛捶了一下桌子,瓷碗叮当,精致的菜肴一晃,洒出来不少浓郁鲜美的汤汁。
“不对,”这人怒道:“两万两银子,按他一百文一斤的价格,最多不是买到二十万斤棉花吗?哪来的两百万斤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