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内心戏谑,这酸书生恐怕还在做重新签订采买契约,我等以平价卖他的美梦!
随即,宁南便让面色衰败的柳老头把之前的采买契约拿出来,一张张、一户户对照一下,先潦草地新签了一个退定的契约。
这个签好后,便有不少人已经在盘算借口离开了。
有的棉商后台不硬,可能还得平价卖个几千斤,给点面子。但后台够硬的,便是这点面子都不想给了。
“好,宁某多谢诸位,”宁南笑着拱了拱手,众人顿时也笑着说,这是应有之理,宁东家客气。
“接下来,”宁南继续把巴掌拍在方桌上,“宁某就得和各位谈谈新的采买契约了。”
谈吧……众人表情淡然,一些体面拒绝的说辞也已经打好腹稿了。
宁南微笑道:“诸位,大家伙都是自家人,宁某便不客气了……宁某给诸位透个底,素锦阁的账上现在还有五万两的银子……宁某都带来了……宁某这个人向来爽快……有口皆碑……唔,一百文一斤,宁某愿意以五倍的价格……来收购各位手里的棉花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嗯?”
沉默。雅间内众人表情凝滞,全部陷入了沉默。
众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,这时的表情也是一般,让人看不出情绪……过了一会儿,有人眼皮子颤了颤,有人看了看别人……似乎是没听清。
“啊?”有个掌柜似乎反应了过来,皱着眉头,叫出了声:“宁东家、宁东家方才是说……”
“嗯,”宁南点了点头,砰,他握着拳头在方桌上捶了一下,笑道,“方管事没有听岔,宁某说,宁某愿以五倍的价格……同诸位重新签订采买契约……”
“当然,”宁南又笑着补充道,“这个价格嘛……只截止到宁某手里这五万两活银花完为止。”
……
……
衔月楼一处雅间内,窦渊笑呵呵摇着扇子,朝列席的一些商会头面笑道。
“诸位,我听说素锦阁在福来酒肆邀请了松江府的众多棉商,打算重新签订采买契约……诸位觉得,”窦渊脸上笑意浓厚,“这宁东家——他能从众棉商手里,买到多少斤棉花啊?”
南京第一布行陈记的家主陈养轩捻了一下白花花的山羊胡,笑道:“窦先生这是明知故问了……以素锦阁现在的情况,不重新订契,松江府就还必须给他交这么多棉……但若重新定契,今夜怕是能凑个三千斤的棉,就已经是众棉商看在您这位老东家的佛面上了。”
列席的众管事顿时一笑,连说陈老客气了,我看呐,他能买到五百斤,便要来叩谢窦先生之前留下的香火情了。
这时,咚咚咚,有人叩门。
窦渊撇过头一看……喔……他面上笑意更浓,来人是他专门安排的,打探福来酒肆那边消息的管事。呵……该是来消息了……他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