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说,就有书生振奋地说,若如此,那还真是天佑大梁,趁罗刹国与北朝两败俱伤之际,我朝坐收渔利,北伐幽燕,尽收故土!
这书生面色通红地挥了一下手臂,但话音未落,旁边就有人冷笑,说兄台怕是忘了大赵往事,联金抗辽,辽亡丢了北边,又联蒙抗金,金亡丢了南边!
还有书生念叨道,远交近攻、远交近攻……你也得是大秦才能远交近攻,大齐远交大秦……那不是自取灭亡吗?
霎时间,类似的争论声吵个不休。
罗刹人的使团和火枪队朝着东边去了,该是鸿胪寺为他们安排好了住所,背影渐渐消失。
宁南便也收回了视线。
韩老怪倒真是见多识广,他只能看出是老外,还在猜是哪国的,但韩老怪却一眼看出来对方是罗刹人。
过了一会,别人的讨论声倒也确认了这一点。
宁府就在大通街,他走一小会儿就回家了,白鹿书院离得远,马车便派去送老怪了。
老怪笑呵呵说了一句“罗刹鬼可讨厌得很喔……太祖爷这么雄才大略,也有不征之地,高丽和安南都只要称臣就行了,但罗刹鬼可是从西到东,哪里他都要”,宁南咦了一声,随即笑着点了点头说,你个老怪,竟然这么了解罗刹。
韩老怪脸色郑重了点,说,他们在北边杀了不少人嘞。
两人一番闲谈后,韩老怪便拍着腋下夹着的宣纸,笑着登上马车告别了。
宁南挥了挥手,老怪腋下夹着的一卷宣纸是他刚刚在酒楼写就的一首词,但不是原创,而是老怪把去岁那个北朝文宗写的中秋词拿了出来,让自己临摹一份。
说白鹿书院有个老师痴迷这首词,韩老怪投其所好,用自己的字配上这首词,去讨好一下那个老师。
作为交换,韩老怪拿出了他这些天在白鹿书院收集的十来份状元卷,还有白鹿书院几位大儒的科考心得。
那些大儒只是不出仕,并不是没有功名。等到有合适的官位一腾出来,一出仕便是三品以上的官。
宁南看着这些东西,顿时倒抽一口凉气,眉开眼笑夸起了老怪的交际手段,这类科举心得往往是传家的东西,没想到却被老怪忽悠到了手里。
韩老怪清了清嗓子,抬着下巴说:“知道宁老爷现在不缺铜板,这些宝贝换您老一幅字,不亏吧?”
宁南顿时感动得竖起大拇指:“唔,还是先生知我懂我……”像收宝贝一般把一摊参考资料收了起来。
中秋节快到了。
北朝文宗去年这首词又火了起来。
老怪提醒了他一句,说临考前这两个月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就是闭门读书,一刻都不能松散,绝不能被外物所扰。
但中秋一到,京城便会热闹得不像话,你又是名声大噪的南北才子,到时候,什么诗会啊、文会啊、青楼啊怕是都会找上你……
老怪话还没说完,就被宁南笑着打断,说自己又不傻,孰轻孰重怎么可能分不清?更何况,他也确实不喜欢什么诗会文会,一场都不会去参加的。
韩老怪顿时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,说还是白玄一如既往,深谋远虑,知道大道之所在。
马车骨碌骨碌,韩老怪带着临摹的那幅字慢悠悠走了。
宁南便也慢慢吐出口气,带着一包袱的参考资料回了家。科考在即,确实是一刻都松懈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