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走了一会儿后。
他的脸色渐渐变得不对头。
……
……
李宴亭是流着泪从白鹿书院赶到江宁县衙的,走到县衙外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挨了一锤子般,闷得快要窒息了。
叔公死了。
从到书院报丧的村人口中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他眼前一黑,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。
即便不出两月,便是恩科大考,但他也毅然决然向先生辞行,奔回家为叔公治丧。
“亭娃——”
叔公的女儿,李怡婶婶见他到了,身体一软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泪流满面拉着他的袖子,“你要为你叔公讨个公道啊!”
李宴亭眼圈一红,声音嘶哑地点头说,婶婶放心,又看向柔柔弱弱跟在婶婶身边的叔公孙女,他咬牙道,婶婶、妹妹,你们放心,李宴亭即便去敲天鼓也要给叔公讨个公道!
叔公遗体放在县衙地下义庄里。
地底阴冷,他看到叔公躺在木台上,草席一掀,看到了叔公紧闭的双眼,视线一移,看到了叔公胸口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李宴亭悲从中来,浑身都在打颤。
“文昭……莫要太悲戚了,斯人已逝,”县尉林焘叹了口气,朝他唏嘘道,“文昭当继续勉励刻苦,籍此恩科,跻身朝堂,报效君父,护佑百姓,一展圣人之术……令叔祖泉下有知,当也堪慰平生了。”
李宴亭慢慢点了点头,收回悬在叔公伤口上的手,吸了吸鼻子,克制住泪水。
“多谢师兄。”他朝身穿绿色官袍的官员躬身抱拳,郑重道。
林焘笑笑道:“无妨,衙门重地,之前为兄不让令婶令妹进来,也是担心亲属情急之下,破坏令叔公的尊身。”
李宴亭面色微红,抱歉地说,之前家婶令县台和师兄为难了,实在是关心则乱,家婶无长兄,一介妇人,叔公不忍言后,又见这宁南莫名其妙出了大牢,还大摇大摆出入县衙,情急之下,这才会跪在县衙,求师兄和明台为她们做主……宴亭已经将他们劝离了。
林焘摆摆手,笑说道:“无妨、无妨,此案县衙自会秉公办理,县台明日便会开堂审理。若是这宁南果真是主谋,即便他犯有通敌之案,现在正被锦衣卫提审,此案也必将与彼案并案,一并审之,绝不让此贼逍遥于律法之外!”他语气转为一厉道。
李宴亭略一点头,默不作声。
之前婶婶她们跪在县衙,求青天大老爷做主,县衙的捕快烦不胜烦,来赶人了,还打算抓几个闹得凶的进去蹲一蹲大牢,李宴亭表明自己白鹿书院学子的身份,这才让对方忌惮一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