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南笑道,叔,我也不信,我现在在找证据呢。
水牛叔除了种地外,还给人打短工,应该是忙到这时才回来。
李水牛点了点脑袋,叔听说了,大家今天都在说,说你出息了,周围跟着这么多人,还问这问那的,你婶子也说了……你今天还问了她一些问题。
这时,李水牛突然道:“你知道当年死的那两人是谁了不?”
宁南摇了摇头。
李水牛低着头沉默了下,随即咬了咬牙,用极低的声音道:“叔告诉你……但你不要跟别人说叔说的……”
屋内灯火如豆。
宁南眼睛一亮,连连点了下头。
李水牛面色都转得有些白,往堂屋供台上的三张牌位一指。
“娃诶,”李水牛眼睛微红,声音有些发颤道,“死的人是你爷奶……”
……
李水牛说……二十年前,老爹宁北望去世,不过几个月,祖父宁长平和祖母周芮就在二鹄河边跳河自尽,里正李河看到后,大吃一惊,连忙去找村正,一起去下游救人,众人一到下游,便发生了李宝信与宁氏田庄冲突的事。
“长平叔和芮婶婶不会自尽的。”李水牛指着牌位,缓缓地,但又用力地摇头道。
“那时候北望哥去世,宁嫂子守寡,但宁嫂子年轻,长平叔和芮婶婶虽然一双眼睛都要哭瞎了,但肯定不会自尽的,他们也死了的话,宁嫂子谁来管?”
李水牛带着哀声道:“那时候,长平叔把宁嫂子从儿媳改认成了女儿,想替她招个婿……你叔家里当年是出了名的破落户,穷得很,长平叔问我,愿不愿意给他当这个女婿,只要好好照顾宁嫂子,和宁嫂子生的孩子里,有一个能姓宁,那他就把宁家那些田都交给我!”
“但叔那时候讲志气,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入赘的,长平叔就拍了拍我的肩,笑着掏了五两银子给我,说送给我娶媳妇的……以后我成亲,他要坐主桌。”李水牛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,又吸了两下鼻子。
“后来,长平叔就干脆也不要孩子跟他姓了,打算用六亩田当嫁妆,把宁嫂子当女儿嫁出去,不让她守这个寡……宁嫂子一声不吭地上了吊……幸亏芮婶婶发现得及时,把人救了回来……在那之后,长平叔就不提嫁宁嫂子的事了……”
最后,李水牛瞅着宁南。
“他们不会投河的……”他斩钉截铁地再次重复道。
……
翌日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。
宁南在腰后牛皮袋里挂好三支火枪,破开晨雾,一马当先,带着三十名锦衣卫直奔南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