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南侄儿的名声在南北诗会便已传开,传开的不仅是才子之名,更是力压北朝才子之名,这件事让南朝人大大吐了口气。
虽说自己觉得侄儿的字强过宁节霄,但毕竟在诗书一道不是行家,若这只是自己的狭隘之见,今日怕是会贻笑大方,让侄儿在书法一道上输这宁节霄一头,若是这样的话,那可就大大不美了!
贾夫人心下打定主意,面上却露出笑容,正打算说这只是一幅楷书之时,离得不远处的柳大学士却笑了笑道。
“宁小友诗词无双,贾夫人方才怕是看小友的诗词看入了迷。”
他离得近,刚刚听到贾夫人说这是‘宁南侄儿送妾身的字画’的话,心中早就心痒难耐了。
鹤翁连连点头,附和着笑道,对极对极,宁小友不来这浣月阁诗会,但他与令郎亲如兄弟,想是给夫人作了首好词,夫人,即便宁小友未用魏碑,夫人可也不能吃独食哉,何不摆出来,让我等也欣赏欣赏?
宁南的名字一传开,花厅顿时炸开了锅!
众才子和大儒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有人不熟悉这个名字,然后旁人一说“寻寻觅觅”,这人就立刻抚掌大呼道:“冷冷清清……原来是他!”
不少小娘子也脸色红扑扑地扭扭捏捏道,婶婶就把宁公子的诗作拿出来看看嘛!
有小娘子还脸红地轻声吟道: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……宁公子这词作,我这数日都背熟了呢。”
白鹿书院的张简皱眉问道:“这宁南可就是那日在烟春阁,给南北四花魁写了四首名词之人?”
瓜皮帽范时烈眯了眯眼睛,插嘴道:“确实是此人。”
范时烈眉头皱了皱,这宁南倒确实有几分本事,那日确确实实压了北朝才子一头。当然,也仅仅是诗词上而已。
若是今日,我等几人让宁节霄在字帖上压他本家一头,这倒确实是个挽回北朝面子的好机会!
哪怕这宁南的字是行书或草书,但只要一与宁节霄相提并论,自会有“宁南诗做得好,但字却不如他北朝的那位本家”这一说流传出来。
这样一想,他眼珠一转,便拉了拉尼隆,低语几句,尼隆顿时会意,这确实是煞一煞这南北才子威风的好机会!
他面色激动,转瞬又压住,上前呵呵笑道:“外臣也读过那首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还读过那首身阅兴亡浩劫空,宁才子的花魁四词,尼隆更是耳熟能详,看来今日,外臣不仅仅能读一读宁才子的诗词新作,还能品一品宁才子的字……这倒当真是不虚此行……”他笑着把话题拉回到字上面。
花厅变得嘈杂起来,尼隆的话没有掀起什么波澜。
厅内,请愿声、激动的笑声、期待声大起。
站在贾夫人前面的朱翠微却仿佛没听到般,面色极其寻常,甚至有些冷了下来,只不过头顶的珠翠九翟冠纹却正在微微晃动,偶尔发出几道叮铃的声音。
“烟春阁……花魁……四个……四首名词?”她轻吟道。
“呵,”贾夫人笑了笑,“我这侄儿风流不羁,当日南北诗会也是花魁遴选大会,我侄儿被四位花魁联手邀词!原本四花魁敬酒,是想看我侄儿选哪位的喝,结果我侄儿全部一饮而尽!并当场挥毫,给四位花魁一人写了一首词!当真是成就了一段诗坛佳话……”语气轻快,话也说得豪迈。
贾夫人笑容灿烂,但心中却在微叹……今日看来是躲不过去了。
好在有众多名宿在,宁南侄儿的诗词肯定也丢不了人,字就算不如宁节霄,以自己的眼力看,倒也不至于弱过去太多。
更何况,此刻又有信王在侧,若能得信王青眼,也算让侄儿简在帝心了,就也算还礼了。
但这时,她突然听到信王温婉地笑道。
“风流才子……不错……嗯……真不错……那当日当晚,宁才子当是在青楼……得那四位花魁自荐枕席了?”朱翠微淡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