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这些勋贵夫人,朱翠微也没冷落,笑着说自己不擅女红,指着一块蜀绣,让一位出身织造之家的勋贵夫人,介绍一下蜀锦。
她还特意点了点这位夫人的女儿出来,问这位妹妹会不会女红,年岁仅在十三的小娘子红透了脸皮,嗫嚅着嘴说,娘亲教过,朱翠微便笑着夸她蕙质兰心。
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里,花厅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上位者的到来而变得不自在,相反却愈加热闹了几分,无论是各位大儒还是众多夫人小姐,一见信王同自己说话,心中都大生受宠若惊之感。
尤其是在自己说出某个典故的出处,信王不仅知道,还能旁征博引,引申出另一个时,心中便更是大生知己之感。
花厅气氛一变化,几个瓜皮帽便由之前的游刃有余,渐渐变得格格不入了。
尼隆面沉如水,退在人后,同几个瓜皮帽幕僚一起,默不作声地看着被簇拥的信王。
这时,有管事带着不少小厮进了门。
十来个小厮手里各捧着一个檀木托盘,托盘里多是长条形状的木盒,木盒里装的则是今日宾客们送来的字画。
主母没有发话,侯府幕僚不敢擅作主张拆开礼盒,便让管事和小厮把礼盒一起带了过来。
朱翠微看了看,第一个木盒便是那白鹿书院大儒张简送过来的,张简笑道,这里头是在下年轻时写就的一副狂草,并非魏碑,殿下可就莫让老朽献丑了,贾夫人立刻笑着朝对方道了谢。
接着,朱翠微看向第二个……落贴是陈行之,礼部左侍郎。陈行之擅丹青,这幅该是丹青,打开一看,果然是一幅《锦绣鸳鸯图》。
尼满皱了皱眉头。呵,装模作样。
方才范时烈想明白了些事,低声跟他说了出来。
范时烈说这信王必定是听说了主子要送宁节霄魏碑帖这档事,这女人想煞我们北朝年轻才子的威风,提前从皇宫宝库里找来一副前梁的魏碑临摹帖,安排某个官员送了过来。
前梁的书法大家还是不少的。柳真熙虽厉害,却也只是当世最厉害,而董其昌、唐寅他们这几人,那可是几百年的厉害!
这女人这么一说,眼下再装模作样地拿出董其昌的字,说宁节霄不如董其昌……那可不嘛!
“也就是在今天让你们挽回点面子,”尼隆眼睛一眯,“早晚连文气都给你们断了!”
前方,待到走到第五个木盒面前时。
朱翠微眼睛微微眯起。
木盒外附有送礼人的名帖。
“大梁南直隶应天府江宁县李家村,宁南。”
旁边的贾夫人一见这名帖,顿时眼睛一亮,扭头朝朱翠微笑道:“启禀殿下,这位是妾身侄儿送的,他姓宁名南,才华过人,作得一手好诗词!倒是不曾想,宁南侄儿今日竟给妾身送了幅字画过来!”贾夫人喜不自胜。
“嗯,”朱翠微点了点下巴,瞟了一眼有些高兴的贾氏,唇角微微圆润,但转瞬又恢复平静,语气淡然道,“打开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