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科举?”
“你还打算参加科举?”秦元瑶扭头盯着他,语气有些意外,很快又有些讥讽地接了一句,“还有什么必要?”
宁南还以为对方是嘲笑他明明已经攀上顾巡抚和朱员外的高枝,没必要通过科举走仕途。
不愧是武夫脑袋,这目光何其短浅……宁南有些怜悯地瞅了瞅女千户,颇有些正色道:“秦千户,你须知……这科举一途才是我大梁正道,将相本无种,男儿当自强,宁某人这一生,可绝不愿意依附于人,寄人篱下,受人钳制……读圣贤书,为天子效力,那才是宁某人日思夜想、翘首以盼、抓耳挠腮的大宏愿……”
他面容严肃,语气诚恳认真……对方是锦衣卫,说不定下午就把自己这通马屁给递了上去,说点小皇帝爱听的,不花钱,也不吃亏。
但秦元瑶似乎懒得理他,挥了挥手道:“行吧,不依附不依附……考吧、考吧,你拿了户籍,自然有这个资格。”女千户的语气敷衍至极。
宁南撇了撇嘴,将马车帘子一摔,放了下来。
你个不识货的蠢女人……他心中忍不住腹诽了一句。
腹诽完,宁南敛去表情,恢复平静,把头往后一靠,贴在马车的楠木木板上,木板凉丝丝,硬邦邦的……他闭上眼睛,轻轻的、长长的,似乎从肺腑里终于吐出了一口积郁很久的气一般……浑身都轻快了几分。
两辆马车骨碌碌在大道上往前走着,黑马矫健,马车豪奢,便极为引人侧目。
再加上二十来匹跟在左右的大马,路人和商队一看,便知这定是贵人出行,纷纷面色一白的忙不迭让开大路。
大路通畅,老姜和齐冬生又是老车夫,赶车极有章法,碰到好的路就快快里挥鞭,碰到烂的路就‘律律’两声,放慢速度。
一路上,马车远比宁南上次同杨丙过来时平稳。
大概到晨正时分,当夏季的太阳如金乌振翅般炙烤大地,将南京城染得金灿灿、热腾腾,宁南一行人终于到了城外。
走过江东门外的大道,护城河波光粼粼。
宁南没有再呆在车厢里,而是心情舒畅地坐到了车夫齐冬生旁边,饶有兴致地欣赏南京城的繁华。
到了城门口,即便宁南怀里有秦元瑶准备的路引,但这一次,也不需要他掏出来了……秦元瑶给守城的将领亮出一块牌子后,队伍就被放行了。
进入喧闹的江宁大街,马车在地上的青石板地面骨碌碌滚过的时候,地面平整,摇晃声便更小了。
绕过气候宜人的莫愁湖,马车驶上一座长长的三孔连拱桥,拱桥下面,便是阔别多日的秦淮河。
宁南瞥了一眼河上过去的画舫游船,鼻尖仿佛嗅到了一股久违的脂粉气……但还没露出一副迷醉的表情,一想到后面那辆马车坐了什么人,他便又一本正经道,这秦淮河上的渔船,倒真是又多又大……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。
齐冬生笑着说,宁公子真是一位响当当的道德君子。
老齐这话说得好……宁南笑着摆摆手,说自己乡野之人,没什么见识,怕是闹了笑话。
马车晃晃悠悠,进入石城门后,便到了上元县地界。
这时,秦元瑶驱马上前,说朱员外找翠翠姑娘有事,翠翠姑娘估计大概要下午,甚至晚上才能去镇国侯府找你。
宁南皱了一下眉毛,回头看去,翠翠已经走下马车,骑上了一匹白马。
“我有点事……嗯……我会尽快解决。”骑马路过宁南的时候,翠翠勒住缰绳,朝他这样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