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是食材难应季,要是皇帝在春天,要吃冬天才有的菜,那太监们就只有吊死的份。
二是火候难掌控,这顿掌控好了,好吃,下顿味道变了,贵人们尝出来,一怒,自家又得去吊死……味道好吃,反倒不如味道稳定来得更好一点。
更何况,这做饭的火候还依赖厨子。御膳坊的总管们,总是要考虑一道菜,得是这个厨子做得出,那个厨子也做得出,那他们才会放心,否则要是只有一个厨子做得出,这个厨子一死,皇帝又要吃那道菜,那总管们也得老老实实排队去上吊。
这等宫廷秘幸也就是他们这些宫里的腌臜人才会代代相传,用来当保命法诀。
“宁公子这手厨艺还真是天下无双!”王大伴笑眯眯夸赞道。
同时眼角一动,不动声色瞟了一眼对面的信王殿下。
未雨绸缪地先夸上了这么一句……万一,万一中的万一,有朝一日您老人家吃不着宁公子的菜了……那可真不能来为难咱家这等人……
宁南客气地说,大伴谬赞。
艰难的一顿饭吃完,宁南便笑着告辞,离开县衙,打算赶回李家村了。
顾抚台没有相送。王大伴倒是带着几个太监宫女送到了县衙门口,定江县的县令、县尉等人见此一幕,无不吃了一惊,这少年小小年纪,竟然被顾抚台看中的同时,还有几分被天子看中的意思!真是好运气!
宁南也笑着同县令等人告别,定江县令等人顿时拱手拜道,笑道,将来京城若有缘,再与宁公子再见……宁南这才知道,原来县令这次跟着捡了些功劳,活动活动后,估计很快就会被调归京了,他顿时笑着说,祝县尊平步青云。
一通寒暄,宁南和翠翠婆娘还有众锦衣卫一起,骑上马匹,慢悠悠走上一刻钟,消了消食,而后鞭子一甩,快速驾马起来,直奔李家村。
太阳渐渐西斜,一行人在大道上卷起滚滚烟尘的同时,阳光将人与马的影子都拉得越来越长。
当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,溪水粼粼如银白色的时候,宁南跳下马匹,回到了阔别好几日的李家村。
傍晚时分,村里炊烟袅袅,还有农人同往日一样,正赶着牛往回走,牛尾巴一甩一甩,屁股后面跟着一些蹦蹦跳跳的小孩。
萧淳来袭已经是四日前了,李家村撤得早,青壮们和锦衣卫又刻意引导,黑虎山贼寇还没做出多大破坏,就被引去了后山。
这几日下来,除了有几户人家换几块门板闹出点动静外,村子大致已经恢复了往日平静。
至于死人的几家,村里请大和尚做了几场法事,又破天荒得了官府抚恤,对于丧子的悲痛终究要比后世淡上许多。
宁南和翠翠回到北破的宁家小院,众锦衣卫还是照旧去各家给几个铜板借宿。
回家时,宁寡妇笑着迎了上来,说回来了,进屋歇着,娘今晚给你们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