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曹操似的……女子心中忍不住腹诽了小郎中一句。
云泽湖上的冷风呼呼地吹过场间,水面也传来潮涨潮落的哗哗水声。
上官云这位镇国侯世子到了后,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。
裘广干脆利落解开一点裙甲,跪下来,邦邦邦地磕头,说自己胆大妄为,请世子饶恕。
镇国侯掌管大梁三十万兵马,历代都是大梁中流砥柱,大梁军方各营,大半都出自镇国侯门下,给对方磕头,他并不觉得丢人和委屈。
即便自己眼下想反,拿下对方,这场间的数百兵卒,除了少数心腹外,怕也都是会站对方那边,完全指挥不动。
裘广心中一叹,只恨自己紧赶慢赶,还是来晚了……当然,也是黑虎寨莫名其妙……破得太快了。
上官云抬了下眼睛,不屑地让他站起来,说大梁不是北朝,不搞主子奴才这一套。
裘广膝盖愈加陷入沙子里,眼神一厉,发了狠心,把左手小拇指往嘴里一放,随即,牙齿猛一咬合。
骇人的咀嚼声在场间响起。
片刻后,裘广把自己带血的小拇指从嘴里吐出来,说这盐商过江时,塞了一大把银子给他,他财迷心窍,想要干脆吞了这盐商的财宝,这才违反军令,带人过来追这盐商,想以抓捕北朝谍子的名义敲这盐商一笔大大的竹杠……只是不曾想,碰到贵卫所秦千户,误会之下,这才起了一点小冲突。
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,把云湖营摘了出去,事都自己扛了……但扛的又是小事,贪点钱而已……哪个武将不贪?
打两顿板子,斥责一番得了,要是真上纲上线,怕是整个大梁都没人会给朱家卖命了。
至于这根小拇指,则是实打实的给锦衣卫赔罪了。
上官云笑着看了两眼裘广,说裘千户胆大心细,又讲义气,怪不得樊总兵这么信任你。
裘广垂着的头颅顿时瞳孔一缩。
上官云没有多废话,命人拿下裘广,先带回诏狱。
至于此间的数百兵士,是受上峰蒙蔽,无罪,由两位锦衣卫千户亲领,归船,带回云湖营,交由樊世威处置。
众人立刻领命。裘广心中一叹,对方要是把场间这数百士卒都打成重罪,说不准还可以靠军队哗变搏一搏……但很明显,对方不是这样的蠢货。
湖风冷冽。
宁南和翠翠骑上马匹,他招呼一声后,大黑也牵马走了过来,复合弓已经用黑布蒙上了几处关键构件,背在背上。秦元瑶代表锦衣卫,感谢他帮忙抓捕了黑虎山余孽,并称赞他箭术高超。
大黑平静地笑了笑,说他自幼勤学苦练,这才有所小成。
翠翠挑了挑眉毛,看了一眼大黑背上的弓,并没有多说什么,很快又抿上嘴唇。
一方面,对方叫她大嫂,是自己人,还帮她们家换过门板,手艺很好,还不要钱,宁家堂屋,现在已经不漏风了。
另一方面,小郎中跟她说过什么“技术扩散”的事,这弓的构造不是太复杂,有心人多看两眼,或者拿到手后,多琢磨几下,总能学得会……一旦这种构造被北朝学了去……北朝的那数十万骑兵配上这种弓……
“呼……”
马背上,她默默吐出一口气,想到这一幕,眼神便有些复杂和低沉。她牵紧缰绳,让自己心中暂时不再去想这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