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秦元瑶实在忍不住问对方:“你这种花钱打仗的方式,和请山贼打山贼有什么分别?!”
兵过如篦,匪过如梳,兵匪可难分得很。但宁南懒得跟女千户讲这种道理,两手牵着缰绳,身体随着马儿的小跑上下颠簸。
他笑笑道:“秦千户认为该如何做?”
秦元瑶小麦色的瓜子脸一绷,正色道:“如实上奏朝廷,说千户所敷衍塞责,不愿出兵,着人查探是否中饱私囊……”
“军屯是大事,刘千户种地人手不够,我们要人又要得急,派兵打仗不是小事,刘千户错在哪儿?”宁南反问道。
“可以向朝廷请饷,拨付饷银,一部分用于临时雇佣佃户帮助军户种地,一部分用于犒赏士卒,最后一部分用于抚恤。”秦元瑶反驳得很快,看来女千户深思熟虑过很久了,这个时候憋不住说了出来。
对方这话倒也没错,是按照律法下的常例。
“那秦千户认为朝廷该拨多少饷?”路途比较远,宁南便一面看着山间风景,一面饶有兴致问道。
思索一阵儿,女千户道:“这可以按照当地民间算,当地请短工需要多少钱,按照天数与亩数算钱。”
“秦千户认为这笔饷银会很多吗?”
确实可能不多……秦元瑶以为对方是在替底层军户说话,心里对这人的观感不禁好了一点。
她心里微微算了一下。但有些麻烦,不好算,因为这些都是吏员核算的。
她淡淡道:“至少不会少,军户们绝不会亏。”
“喔……”宁南点点头,“那要是请了饷,今年还是没攻下黑虎寨呢?”
秦元瑶冷笑一声:“你是想说挟寇自重吧?今年没攻下黑虎寨?明年继续请饷?”
女千户似乎早料到对方会如此说,声音不免有些得意,抬起下巴,提出对策:“治罪!只要千户所没有攻下黑虎山,那便治罪该所千户所!如此下来,有赏有罚,赏罚严明,这天下哪还有不能破的山贼匪寇?!”声音铿锵有力。
这时,即便跟在二人后面,一直沉默寡言的众锦衣卫们也不免眼神变了变,露出几分佩服神色,觉得秦千户说得确实有些道理。
如此赏罚严明的军队,确实再厉害的山贼……甚至北朝的八旗军,也难撄其锋!
宁南呵呵笑了一句:“问罪……好哇……”
不等秦元瑶露出某种女诸葛般的神色,就听到宁南一句平淡却又如低雷般的声音。
“那要是云湖营的樊总兵求情呢?”
秦元瑶愣了愣,樊总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