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怨宁南,但她们必须知错就改了。
秦元瑶郑重道,“宁公子,只要你下令,将朱小姐还有翠翠姑娘,全部转移进南京城,我想,朱员外是会听的。而且,不用担心安全问题,朱员外请大人出动五百精锐营兵护送,萧淳那点拿不上台面的人马,只敢鼠窜,绝不敢冲官兵正军!”
宁南笑笑道:“要是这样的话,那我们可就抓不住萧淳了。”
“那便不抓!”秦元瑶正色道。
“翠翠姑娘等人和朱小姐的安全才至关重要……抓不到就抓不到,萧淳此人不是一般的匪寇。”
银钱这些就先不说了,秦元瑶知道眼前书生这几日做了很多准备,很用心。
但他们太被动了。
就像做好了一场防雨的准备,等那一场雷雨到来,可那雷雨太狡猾了,迟迟不至,以这种绵绵之势不断袭扰,光打雷,不下雨。
原本是他们想构建大势,但眼下看,构建出这种势的反而是萧淳……有萧淳的大肆劫掠,周遭匪患更猖獗了,各地官府焦头烂额。
有如此才能,却甘为匪寇……此人真是可惜了……
“宁公子,”秦元瑶安慰了一下眼前这位不甘心的书生,“不是你棋差一着,近日来公子的各种准备我们看在眼里,很钦佩……”
这话起码九成是真心的,虽然花了很多钱,但对方做的很多准备都很有章法,包括那个营寨的构建其实极为完备,还建了内外两层。
这人还从自己这儿要了三十个能绝对信任的人手,说什么是要在后山搞秘密训练,要绝对保密,补给都只能放在某一个地方,等着他们去取。
通过小船运东西的时候,也是对方想办法扩宽了一下上游河道,水量才大了一点儿…对方说,反正汛期快到了,这个事本来就该干,搂草打兔子了…可惜,那天对方不准她们跟着,只有李三壮那几人背着篓子和信王跟过去了……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。
此外,最让她眼前一亮的,是对方在送过来的地图和向导指引下,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惊掉下巴的黑虎山沙盘!
这沙盘称得上巧夺天工,把黑虎山及其山脚各处都标记得一清二楚。
再加上自己的内应和王富这个内应,整个黑虎寨的排兵布阵和一些关键岗哨都标记了出来,甚至粮仓和武器库、后勤辎重所在,全部一目了然,称得上是一件军争利器。
光凭这一点,就让她大开眼界,甚至觉得朝廷应该给整座天下都制作这样的沙盘才对。
只不过……她面容又变得肃然,“不是宁公子无能……只是萧淳这条鱼太过狡猾,我们实在无法钓他上来,更何况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,迟则生变,朱小姐久留此处,一旦有半分纰漏,我等万死莫赎……还请公子——早作决断!”
女千户郑重抱拳。
这时,台上的花旦做了一个精彩的亮相,台下观众顿时起立,双手狠狠拍了起来,场间响起阵阵掌声。
树荫遮挡的长凳上。
宁南沉沉吐出口气,把肩膀上的落叶扫了下来。
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,眼神渐渐变得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