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话到嘴边，宁南嘴角又丝滑地转为一个笑容：“一定……祝姜大夫一路顺风。”他拱了拱手。
女子开心地朝他和送行的村人们挥挥手，打着纸伞走了。
她穿着一件朴素白裳，背影慢慢走过石板桥，踏上鹞子山，走出李家村，宁南眼睛突然有些迷惘……白裳、纸伞、雨雾、青山……他脑子突然想起一句诗。
“一伞轻遮江湖雨，半山浓淡入云烟。”
宁家木质的破落房子里，翠翠站在堂屋桌子旁，咬下一口油滋滋的鸡腿，看着宁南挥毫写下的这句诗，蹙眉道：
“不错……又是残句？”
翠翠身体好了很多，前天晚上便能下床了，昨日午间甚至能和自己以及老娘一起用饭，但脸色依旧惨白，走得很慢，腹部应该还是疼痛，动作幅度不能太大，至少还需要将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初。
他倒没有厚此薄彼，这三天里，老宁家也吃了两只鸡。
但鸡腿和鸡翅都被老娘塞到翠翠碗里，宁南敲着碗抗议，挨了宁大娘两筷子后就老实了。
老儿子抗议无效，新女儿独得恩宠……宁南酸溜溜道，听得翠翠莞尔一笑，差点牵动腹部伤势，眉心跳了跳。
天色已晚，堂屋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，光线柔和温暖，两人影子被映在墙上，肩膀贴得很近。
看了一眼有些失望的翠翠，宁大厨撇撇嘴，他有他的生意经，不屑道：“你懂啥，我写的字都得卖给韩老怪，二十文一副字，要是把诗写全喽，这老小子说不定就不买了……就得写残句，让他自己拼去。”
“你这样的字，真二十文一副字卖出去？”朱翠微实在忍不住皱着眉毛问道。
即便穿着一身布裙荆钗，女子身上那股冷艳出尘的气质却怎么也遮掩不住。
“厉害吧？”宁南翘着嘴角，“我托二赖子去韩各庄问过价，莫说咱李家村，韩各庄那边几个老秀才，替人写封信都只要三文字，想要卖字？还想卖上二十文这样的价？”
宁南扬起眉毛：“做梦！！他们可没这个实力！”
朱翠微面色一滞，眉头皱得化不开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这时，一阵急匆匆的淌水声传了过来，有人跑进院子。
“大哥！”
哐当！
李兴气喘吁吁推开门，闯进堂屋，见到朱翠微，他噔地一下顿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