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流放的当天只有满城百姓的唾弃,咒骂声,没有一个人来真正送他。
他一路走到现在,早就心凉了大半。
他本以为,全天下的人都已经默认了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,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的所作所为,更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他的清白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在这偏远荒凉的深山里,会遇上当年那个被自己随手帮过一把的小小县令。
对方官职不高,却敢直言他是被冤枉的,还一直记着当年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。
一股暖流慢慢涌上心头,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曾经的付出没有被全盘否定,这世上,终究还有人愿意相信他的。
良久,萧景和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“不过是当年举手之劳而已,实在不值一提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
也不必和我有过多牵扯,以免遭了什么无妄之灾。”
“殿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,什么无妄之灾。
我既然敢来跟您搭话,自然就不怕什么。
还有,在殿下看来是举手之劳,可对我来说,那就是天大的恩惠。”
“救命之恩,再造之德,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,断然不敢忘却......”
两人一来二去倒是也说了不少话。
萧景和静静听着,时不时点头回应,偶尔也会问上几句洋县本地的民生状况。
他虽如今落魄,可骨子里依旧心系百姓,听闻山下县城之前饱受干旱缺水之苦,又听闻猛虎为祸山林,百姓日子过得艰难,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感慨。
这次的发大水,还有之后的瘟疫,他们一路过来,见惯了死人。
可没有一个地方的官员真正将这瘟疫给重视起来。
似乎在他们眼中,百姓的死活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如今也是头一次碰到真正敢为百姓做实事的人。
这人倒是难得。
一旁的衙役和村民们离得稍远,听不清两人具体在说些什么,只是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。
山上的众人忙活了大半日,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里全都装得满满当当,山上能见得到的葡萄和野生杨桃,也被他们摘了几乎不剩下,众人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山上往山下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