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，在笔尖的滑动中，一点点流逝。
直到晚上八点整，陆秉文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老人手里攥着厚厚的一叠验算草稿纸，枯瘦的身体在灯光下微微发抖。
他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扫过每一个抬起头的专家。
会议室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陆秉文清了清嗓子，可开口的瞬间，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，“数控系统算法组，核验完毕。五轴联动实时插补算法、刀具半径补偿算法、热变形误差补偿算法，全部为成熟工业级落地方案，代码真实、完整、可直接编译应用。
我们确认，这份资料，千真万确！”
话音落下，整机机械设计组的王洪斌立刻站了起来，东北人的大嗓门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响，“整机机械设计组，核验完毕！图纸、公差标准、设计逻辑，全链条完整，可制造性100%，完全符合工业量产标准！我们确认，这份资料，千真万确！”
“伺服驱动技术组，核验完毕！控制逻辑、闭环方案、适配标准，全部真实有效，技术水平领先国内现有顶尖成果5-8年！我们确认，资料千真万确！”
“核心部件加工工艺组，核验完毕！全流程工艺规范完整，可直接落地应用，彻底解决国内精密零件加工的核心痛点！我们确认，资料千真万确！”
“航空航天应用方案组，核验完毕！加工方案可直接适配国内在研军工项目，核心瓶颈全部打通，真实有效！我们确认，资料千真万确！”
“船舶军工加工规范组，核验完毕！螺旋桨加工方案完整可落地，可直接解决国产核潜艇核心短板，真实有效！我们确认，资料千真万确！”
六个小组，六声确认，一声比一声响亮，一声比一声坚定。
每一声落下，会议室里的空气就灼热一分。
当最后一声千真万确落下的瞬间，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了。
压抑了整整九个小时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，汹涌而出！
陆秉文站在原地，看着满屋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伙计们，一辈子没掉过几滴眼泪的硬骨头再也忍不住，捂着脸，呜呜地哭出了声。
哭声里，是这些年被人卡脖子的憋屈，是无数个通宵达旦却看不到希望的绝望，是终于看到曙光的狂喜，是压在肩膀上一辈子的重担，终于能卸下来一点的释然！
“我们搞了一辈子……”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身边的教授赶紧扶住他，他却抓着对方的胳膊，哽咽着说道，“被人家卡了一辈子脖子……现在……现在我们终于有自己的东西了……终于不用再看人家的脸色了……”
周围的专家们也红了眼眶。
王洪斌这个东北大汉抱着身边的同事，用力地拍着对方的后背，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成了！我们成了！”。
李从年靠在墙上，抬手抹了一把脸，手掌全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