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站在镜头外，急得直翻白眼。
苏静好神色平静：“王师傅，高端线依然走丝绸。但这次国内的展览是青年线，面向的是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。他们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需要穿高定丝绸的场合，他们会穿牛仔裤，背帆布包。”
王师傅板着脸：“那就让她们别穿苏绣。这不是钱的事，这是骨气。”
苏静好没急着反驳，反而站起身。
宴回顺势靠在藤椅的靠背上，长腿随意交叠。
他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，眸底压着毫不掩饰的欣赏，指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紫檀佛珠，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。
苏静好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，拿出一个扁平的樟木盒。
她重新坐回藤椅上，打开盒子，从里面拿出一幅泛黄的半成品残卷，直接铺在平板的摄像头前。
残卷上是一副绣到一半的缠枝莲，底料不是什么上好丝绸，而是一块粗糙泛黄的旧麻布。
“这幅残卷，王师傅应该认识。”苏静好目光直视屏幕。
王师傅原本还端着架子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。
下一秒，她猛地凑近手机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沈老太太的走针？”王师傅声音都变了调。
苏静好点头：“是我外婆沈云清年轻时绣的。”
王师傅彻底不吭声了，旁边的李师傅也愣在当场。
秋风从露台吹进来，撩动着苏静好的衣摆。
她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块粗糙的旧麻布，声音不卑不亢：“我外婆当年绣这幅残卷的时候，手里没有好丝绸，只有一块别人不要的粗麻布。但她还是绣了。”
王师傅看着屏幕上的走针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
苏静好抬眼，视线隔着大西洋，直逼这几位倚老卖老的手艺人。
“王师傅，李师傅。”苏静好嗓音清冷，“束之高阁落灰的叫文物，被年轻人穿在大街小巷的才叫传承。”
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苏静好继续输出：“苏绣传承的，从来都不是那块必须昂贵的丝绸底料，而是女人在针线里的独立与心血，不是阶级壁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