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笔在素描纸上快速划出线条。
苏静好坐在画室的高脚凳上，视线紧盯着纸上刚成型的水洗牛仔拼接草图，手里时不时用橡皮擦去多余的边角。
疗程进入第二个月，靶向药的效果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她就这么在画板前熬到了凌晨一点。放在以前，这种强度的熬夜早就让她咳得喘不上气，但此刻，她喉咙里竟然没有一丝痒意，呼吸平稳得像个完全健康的人。
苏静好低头，在图纸旁边写下“织春”两个字。
这是云清的全新青年线。
她把传统苏绣里繁复的牡丹和缠枝纹一点点拆解，只保留了骨架，将那些冷硬的银线和丝线融进了水洗牛仔、帆布机车包和机能风外套的暗纹里。
画室的门被推开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宴回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进来。
他身上还穿着白天开视频会时的深黑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。冷白手腕上的紫檀佛珠随着端碗的动作露出一截，身形高大挺拔，直接挡住了门外的走廊灯光。
苏静好听见脚步声，头都没抬：“阿宴，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机能风口袋的设计，是不是有点太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下巴被两根微凉的手指捏住，迫使她抬起头。
宴回把那碗温热的补汤放在画架旁的桌子上，眼睛盯着她熬得微微泛红的眼尾。
“一点了。”宴回嗓音低沉：“喝汤，然后去睡觉。”
苏静好拍开他的手，握着铅笔抗议：“我刚刚有灵感。我的新系列要打入国内年轻群体，这个暗纹的位置还没敲定。”
宴回扫了一眼画板上的草图，眉心微微蹙起，资本家的本能瞬间发作。
“打入年轻群体，需要你在这里熬红眼睛自己画草图？”宴回双手撑在她身侧的画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家族的公关团队和时尚资源闲着也是闲着。明天我让陈助去一趟，买断时装周的C位展台。或者直接让北美那几个顶流巨星在超级碗上带货。”
他语气理所当然：“直接用资本铺路，最暴力，也最有效。”
苏静好放下手里的铅笔，果断拒绝：“不行。”
宴回挑了下眉：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苏静好转过身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宴回，你这是扰乱市场。云清是我外婆一针一线熬出来的骨血，苏绣是华国女人的韧劲。你用钱砸出来的奢侈光环，那叫跟风，风吹过去就什么都不剩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点了点画板上的“织春”两个字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不需要那种高高在上的资本硬塞。”苏静好语气很稳，眼底带着不屈的光，“他们需要的是文化平视和认同感。我要靠自己的设计，在国内办一场非遗沉浸式青年展。这件事真的不能借你的钱，也不借亚当斯的姓氏。”
画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宴回盯着她看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