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原因。”hunter把椅子转过来,抬眸看着他,“十八岁,只是未成年人和成年人的法律界限,但不是心理界限。有的人,虽然还没有踏过这道坎,但心理上已经很成熟,生活上能够独立自理,与成年人无异。我要找的,就是这种人——有年轻的身体,和成熟的心智。”
—
回到酒店后,时峥来不及把合同细读一遍,就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,找到跟余湘的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聊天记录,还是他关机前发出去的那条。
半个月了,她居然一条都没回。
时峥心里生着闷气,但很快,又被各种担忧填满。
她不会是生气了吧?气自己这段日子没主动联系她?
不应该啊,明明是她鼓励他来的。她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。
会不会是开学了,她没带手机?
也不可能,就算不能带手机到学校,每天晚上回家也能玩一会儿啊。抽出几秒钟给他回个微信就这么难吗?
又或者,她的手机被她弟弟给拿走了?
对,这种可能性最大。
时峥重重地哼气,一拳捶在枕头上。
那个讨厌的小屁孩!
第二天,时峥从滨海市回来,出站时已经很晚了,他没去自习室,直接回了家。
林雅兰早就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他。
时峥一边吃饭,一边跟她聊着天,讲他这些天的经历,将他是怎么赢了最后一场比赛,讲他遇见了大神,还跟他加了微信……
他说得兴高采烈,滔滔不绝。
唯一没有如实说的,是他最后赢得的奖品、那台藏在书包底下的手机。
他想把这个小惊喜,留给余湘。
对于签约的事,林雅兰没有马上表态,而是淡淡地说:“我对这些东西也不太懂,你爸走得早,家里没人拿主意。等过两天,我跟你舅舅商量一下吧。”
时峥点点头。
他心里很清楚,作为母亲,林雅兰给予了他充分的包容和信任,所以,他也想给她时间,让她自己想明白。
吃完饭,林雅兰一边收拾碗筷,一边说:“对了,我只跟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,所以,你明天还是得回去上课。”
时峥想了想,笑着回答:“行。”
虽然他不喜欢学校,但那里,有他喜欢的人。
--
第二天,当时峥出现在教室门口时,全班同学都毫不掩饰地对他行注目礼。
这些目光分为两派,一派是好奇,另一派是艳羡。
试问哪个爱打游戏的男同学没幻想过加入电竞战队、做个驰骋赛场的英雄呢?
比如同桌小胖,不等时峥坐下,就迫不及待地扒拉着他的胳膊,问:“哎哎哎,听说你要去打电竞了?真的吗?”
时峥云淡风轻地笑了笑,嗯了一声。
“牛逼啊!”小胖激动得脸颊上的肉都在抖,连珠炮似地追问:“哪个战队?什么时候比赛?哪个网站能看?能给我签个名吗?”
时峥耐心地跟他解答,说着说着,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。
一抬头,包工头正背着手站在旁边,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巴掌,阴阳怪气地说:“哟,咱们班出了个大明星啊!”
时峥脸上依旧带着笑。
今天,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破坏不了他的好心情。
包工头,呵呵,拜拜吧您嘞!
下了早读课,一群男生迅速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向时峥打听情况。
时峥耐着性子一一作答。眼看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,他急忙借口要上厕所,一阵疾风似地冲出了教室。
他在八班窗边刹住脚步,双手撑在窗台上,探着脑袋往里张望一圈,没找到余湘。
窗边坐着个戴发箍的女生,好奇地问他:“同学,你找谁?”
时峥垂眸看着她,礼貌地说:“能不能叫余湘出来一下。”
“余湘?”女生蹙起眉,脸色变得奇怪,“她转学了啊。”
时峥脑子一懵,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:“什么?什么转学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这学期啊,她一直没来,听说是转学了。”
前排一个瘦瘦的男生回过头,小声说:“我怎么听说是休学了?”
“啊?我也不太确定……”女生捋了捋头发,重新抬头看着时峥,“反正,这学期她应该不来了。”
时峥双腿僵直,手心冰凉,全身的血仿佛都停止流动了,连心脏都不跳了。
他怔怔地望着八班教室,眼睛都忘了眨。
直到上课铃声响起,他才如梦初醒般,转了下眼珠。
眼睛干涩,袭来一阵刺痛。
他挪动着僵硬的双腿,像一具行尸走肉,回到九班,回到自己的座位,瘫倒在桌上,眼底布满了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