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写最后一章,余湘熬了个通宵。
整个晚上,她就跟躁郁症患者一样,一会儿元气满满,斗志昂扬,眼睛亮着精光,一会儿又唉声叹气,心烦气躁,把脑袋挠得跟鸡窝似的。
她把这几千字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,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。
确认无误后,她做了个深呼吸,点击上传。
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。挺高兴的,但又带点淡淡的失落和不舍。
就好像父母送孩子上大学。看着亲手养大的孩子,终于离开了家。你知道,他终将有自己的生活,继续自己的故事,不再属于你一个人。
余湘关了电脑,对着黑掉的显示屏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胸口憋闷得慌,她想出门透透气,一转头,看见时峥一反常态地没玩游戏,而是在安静地看着电脑。屏幕上是个黑底绿字的网页,字母闪闪发光,看起来很炫酷。
“这是什么啊?”
余湘刚想凑过去,时峥突然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把网页关了。
余湘只记住了首行几个字母:wasd,后面的就来不及看了。
她推了时峥一把,半开玩笑道:“鬼鬼祟祟的,不会是在看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吧?”
时峥没好气地说:“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,成天想些乌七八糟的东西,好意思吗?”
他瞟了余湘一眼,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意味深长地笑了:“还是说,你经常看那种网站,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?”
余湘脸一热,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,以及在阮小蔓家接受的某种“特殊教育”。
怕被他识破,她干脆把贼喊捉贼进行到底:“那你关掉做什么?明显是做贼心虚嘛。正经网站还怕被我看到啊?”
“……”时峥气得无语了,“总之,不是你想的那种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余湘不想跟他掰扯,拿了件厚外套,走到门口。
时峥看了眼时间,凌晨四点。上学吧,太早。回家吧,也没必要。
他问:“都这个点了,干嘛去啊?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余湘打开门,临走时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叮嘱时峥:“我的小说完结了。三千字的读后感,别忘了啊!”
这下轮到时峥唉声叹气,抓耳挠腮了。
余湘下了楼,意外地发现,自习室里居然还有不少人。
这些人都不用睡觉的吗?为了学习这么拼?
她走到前台,从货架上拿起一条巧克力。程竞泽听到动静,抬起脑袋,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。
余湘边吃巧克力边问:“哥,怎么这时候还这么多人?”
程竞泽打了个哈欠,没精打采地说:“考研,考公,考各种证。对了,你们不是快期末考了吗?好多学生也来通宵。”
余湘有点唏嘘。
跟这些人一对比,自己就像个异类,心思全放在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上。
学习就像是一场马拉松,所有人都在跑道上奋力向前,只有她,一会儿停在路边看风景,一会儿跳到树林里捉蝴蝶,根本不是个合格的参赛者。
程竞泽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。他说:“马上就到期末了,你也该收收心了吧。”
余湘自知理亏,低头盯着脚尖,默不作声。
程竞泽双臂抱怀,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,问:“你上次月考排多少名?”
余湘嘟哝道:“十五啊。还进步了呢。”
“全校排名呢?”
“一百多呗,跟以前差不多。”
程竞泽继续问:“你们学校去年上一本的有多少?我记得文科也才八十几个吧?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?”
余湘有些不服气,小声嘀咕道:“操那么多心干嘛?高考离我还远着呢。”
程竞泽难得语重心长地劝她:“高考还远着,可是期末很近了。之后就是过年,你爸妈就要回来了。你难道不想拿个好成绩让他们高兴高兴?”
这话果然起了作用。余湘一下子感觉压力倍增,心情越来越沉重。
她低头不语,过了半天,才闷闷地说: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快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想起什么,又折回来,问程竞泽:“哥,你知道wasd是什么意思吗?”
程竞泽皱了下眉,“不就是前后左右吗?”
“啊?”余湘完全没听懂。
“喏,这四个键。”程竞泽指着面前的键盘,“游戏里用来控制方向的。”
啊?就这样?余湘略感失望。还以为是什么神秘符号呢。
程竞泽扬眉,问:“干嘛突然问这个?”
余湘含糊其辞:“就是刚刚看到个网站,上面有这几个字母。”
“网站?”程竞泽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“是这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