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来?”
时峥试探着喊了一声,往前挪了几步。
那个影子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空气安静得令人心慌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那人隐没在一片黑暗中。
时峥举起手机,慢慢走近。
清冷白光下,那道影子微微转过头。时峥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,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下来。
他长舒一口气,语调轻快道:“姜来,你大晚上不睡觉,跑这儿坐着干嘛?”
姜来回头看着他,沉默良久,才轻飘飘地说:“赏月。”
时峥抬头看着夜空。
这冷冷清清的月亮,现在还被云挡住了,乌漆嘛黑一片,有什么好看的?
他走到天台边,斜倚在围栏上,没话找话:“陈姨在家吗?”
“她今晚上夜班。”
时峥哦了一声。
也许是好久没有跟他单独聊天了,时峥一时有些不适应,寒暄几句后,实在找不到话题了。
两人都安静下来。
过了半晌,姜来淡淡开口了:“你上来干什么?”
时峥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。
“哦,我来找猫,这么大一只,”时峥用双手比了个大小,“黄色的,你见到了吗?”
姜来摇摇头,从围栏上跳了下来,“我帮你找吧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开始分头搜索。天台不算大,但黑黢黢的,又有不少障碍物,一时间还真不好找。
时峥喊了几声“大橘”,没听到回应,心情渐渐有些急躁。
这肥崽子到底跑哪儿去了?别是离家出走了吧?以后还想不想吃罐头猫条小鱼干了?
姜来绕着天台找了一圈,说:“没找到,会不会爬到那上面去了?”他指着设备间的方向。
“去看看。”时峥快步走过去。
设备间有两米高,靠墙有一架铁梯,估计是给检修人员留的。
时峥正要上去,被姜来拦住了,“我来吧。这梯子有几处生锈了,很不好爬。”
时峥微微一愣,“你知道?”
姜来点头:“我经常上去。”
时峥很想继续问,你上去干嘛,但又觉得他未必会说实话。末了,他只好说: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时峥举起手机,给姜来打着光。姜来瘦如竹竿的四肢顺着梯子慢慢往上,最后手脚并用地攀到房顶,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等了会儿,上头传来他的声音:“是这只猫吗?”
时峥仰起头,一片白光中,他看到姜来趴在房顶边缘,单手举着一团黄色的绒球。
“是是是!”时峥急忙举起双手去接。
熊孩子终于找到,时峥的心总算落了下来。
姜来跳了下来,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响声。
他问:“你又开始养猫了?”
“是啊。捡了一窝猫,跟朋友一人一只。”
“真好。”姜来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笑意,“我能抱抱吗?”
“可以。”时峥把大橘递给他。
姜来低头看着大橘,眼神很温柔,用手轻轻抚摸着它圆滚滚的脑袋。
他轻声问:“你还记得棉花糖吗?”
时峥低低地嗯一声。
棉花糖是姜来捡的一只猫。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,放学后经常去春池公园钓龙虾。某天傍晚,他看到了一只小奶猫,蜷缩在树底下,毛发结成一绺绺的,看起来脏兮兮的。
姜来把它装在书包里,偷偷带回了家,还给它洗了个澡。
洗完澡后的小猫简直判若两猫。原来,它的毛是白色的,又长又蓬,吹干后松松软软的,就像街边卖的棉花糖。姜来的心都被萌化了。
他很想收养它,可是陈玉梅坚决不同意。她有洁癖,讨厌一切小动物,所以当晚就逼着他把猫给扔了。
那天晚上,时峥在小区花坛边拍皮球,正好遇见哭哭啼啼的姜来,还有他怀里的小猫。了解到前因后果后,他毅然决定把这只小猫抱回家。
林雅兰虽然也不想养宠物,但拗不过儿子的软磨硬泡,勉强同意收留了它。
于是皆大欢喜。为了探望小猫,姜来就经常到时峥家串门,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。
直到两人上了初中。在一个春雨微凉的夜里,棉花糖离家出走了。时峥和姜来在附近找了好久,都没有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