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湘瘪着嘴,怔怔地盯着手中的咖啡,声音压抑着哭腔:“太苦了。”
“苦就别喝呗。”
这话似乎没起到什么安慰的效果,程竞泽叹了口气,“算了,我再给你买一杯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余湘又仰起头喝了一口,舌根的苦味与心中的涩意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更折磨人。
她哽咽着说:“我要在这杯苦咖啡里,品尝我苦涩的人生。”
程竞泽再次无语。
他烦躁地叹了口气,“我就烦你们这些小姑娘,又矫情又中二。”他拿起纸巾,笨手笨脚地帮余湘抹泪,“哎哎,怎么还哭?没完没了了还?”
身后响起了推椅子声。
“老妹儿,”程竞泽拿手指戳戳余湘,嘴角往后方扯了扯,“他们要走了。”
“走呗。”余湘已经心灰意冷了。
程竞泽试探着问:“你不跟了?”
余湘不屑地嗤一声,冷冷道:“不是你说的,他们谈情说爱,关我屁事。”
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“你走不走,关我屁事。”
程竞泽看她一眼,还真走了。
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,扔给她两包白砂糖。
“苦就加点糖。”程竞泽看她这个样子,心里又烦躁又无奈,“哭有个屁用。我走了。”
周围安静下来。
也许是郁气攻心,小腹的垂坠感越来越强,像是被一只手抓住往下扯,余湘痛得趴在桌上,感觉浑身发冷,额上渐渐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没过多久,桌边多了个人影,阮小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湘湘,你怎么了?”
她本来以为余湘是来找表哥的,没想到人都走了,她还坐着不动,而且,脸色越来越苍白,看着很不对劲。
余湘勉强坐起身,嘴唇微微颤抖,嗫嚅着说:“没事,就是肚子有点痛。第一天都是这样。”
阮小蔓看了眼她的咖啡,又生气又心疼:“那你还点美式?你不知道经期不能喝黑咖啡吗?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余湘虚弱地笑了笑,“我看这个最便宜,就点了。”
“哎呀你真是……”阮小蔓叹了一声,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,也不忍心责备了,“你还是回去躺着吧。实在不行,就吃点止痛药。”
余湘点点头,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。
冷掉的黑咖啡,已经不是中药了,是农药,又苦又酸又涩。
舌头备受折磨,胃也开始难受,更不用说小腹了,简直是人间酷刑……
余湘胡思乱想着,是奶茶不好喝,还是可乐不解渴?为什么会有人爱喝这种东西?
人类允许这种苦东西存在,是不是为了提醒像她这样的人,人生可比咖啡苦多了?
她扶着桌子站起身,吃力地挪动着步子。
看她这样子,阮小蔓很担心,提议道:“要不我送你回去吧?”
“不用了。”余湘冲她摆摆手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走出咖啡馆,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脸上,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了。
余湘一时有些恍惚,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,像是一篇虐文里的剧情,太扎心,太冰冷,残忍得不像是真实的世界。
也许,等她回家睡一觉,一切又恢复原样了。
时峥还是那个时峥,是她每晚的睡前故事里,唯一的男主角。
回家的路上,余湘突然想到什么,猛地一拍脑门,懊悔不已。
好不容易去一次星巴克,居然忘了拍照发朋友圈!
白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