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湘仰着头,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一遍,苦苦思索五分钟,最后自信地说:
“来一杯星冰乐,去冰。”
服务员小姐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好在她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,三秒钟后,笑容恢复如初,她耐心地解释道:“小妹妹,是这样的,星冰乐底下都是冰沙,如果去冰的话,只剩下奶油了哦。”
后面排队的人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余湘强装镇定,又看了一遍菜单,平静地说:“那给我来杯美式吧,中杯,热的。”
“好的。”服务员如释重负,“收您27元。”
递钱的时候,余湘感觉自己的心头肉被刀子割了一块。
疼啊。生理上和心理上双重意义的疼。
这是她第一次来星巴克,以前每次从门口路过,看着里面喝咖啡的人,她总是羡慕又向往,觉得他们好优雅好从容,像生活在偶像剧里一样。
现在,她终于痛下决心走进来了,却没有一丝丝的满足感,更多的是紧张、局促和心疼钱。
菜单上,咖啡和茶看起来都平平无奇,对不起这个价格,只有“星冰乐”,听起来那么洋气,又与众不同。
不巧的是,她今天来大姨妈了,不能吃冰。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笑话。
余湘斜靠在餐台等咖啡,视线故作随意地扫过全场——里面坐了个七八成满,有独坐玩手机的闲人,有对着笔记本敲字的忙人,还有围坐在一起聊天的友人。
她看到阮小蔓坐在角落里,小圆桌被试卷和课本占满了,旁边的男生正在拿着笔,跟她说着什么。她频频点头,模样乖巧得很,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翘。
她又看到程竞泽,独坐在窗边,侧影看上去有些寂寞。
没心思观察他,她的视线迫不及待转向他身后——
那人果然是时峥。
而且今天,他打扮得还挺……人模狗样的。
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,里面搭了件灰衬衫,简洁的立领衬得他脸部轮廓更加凌厉。果然是人靠衣装,一点小小的改变就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成熟硬朗了许多。
余湘心里泛起一股子酸味。
她想起那天去江城,他穿着那身t恤加长裤,跟平日并无两样。看来不止女为悦己者容,男的也一样,就看他对你上不上心。
余湘努力压制住心里翻涌的涩意,视线一转,落在他对面那个女孩身上。
那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、牛仔裙,脚踩一双半高的凉鞋,头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上,脸上也许化了点淡妆,眼睛很亮,笑的时候,眼睛和嘴巴都弯成了月牙,整个给人的感觉,就是一青春无敌美少女。
余湘微微垂眸,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己。
粉格子衬衣配牛仔裤,脚下一双帆布鞋,说好听点是学生气,说难听点,就是一个字:
土。
“妹妹,你的咖啡好了。”身后一道声音,打断了余湘的思绪。
“谢谢。”余湘拿起咖啡,心想,土点怎么了?我又不是来比美的,是来抓奸,呸呸呸,是来看热闹的。
这么一想,余湘顿时感觉底气十足。
她端着咖啡,迈着优雅又从容的步伐,故意从时峥身旁经过,然后走到程竞泽面前,慢悠悠地坐下,单手托腮,侧眸望着窗外。
时峥看到她,脸色蓦地一僵,说话声也霎时顿住。
本来他还在跟女孩侃侃而谈打野的战术,现在喉咙里仿佛堵了块石头,咕哝着吐不出一个字。
程竞泽也跟见了鬼似的,盯着余湘看了半天,确认眼前出现的不是幻觉,才压低声音吼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余湘斜睨着他,似笑非笑地说:“我怎么就不能来?就许你们男人在外头逍遥快活,我们女人就得在家苦守寒窑?”
“……”程竞泽无奈又头疼。
她又犯什么病了?有没有精神病院来管管?他不就是来了趟星巴克吗,被她说得跟逛窑子上青楼一样。至于吗?
程竞泽深深吸气,耐着性子说:“作业写完了吗?喝完了快走。”
“这个座又没人,我坐坐怎么了?”
余湘低下头,对着热咖啡徐徐吹气,然后掀起眼皮,瞥一眼程竞泽,余光顺带扫向他身后的时峥,见他面色尴尬,眼神躲闪,她心里一阵暗爽。
哼,你不让我好过,我也不让你舒坦!
余湘得意地挑起眼角,问程竞泽:“怎么,约了人?”
“对对对,约了人。”程竞泽已经不耐烦了,凶巴巴道,“快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