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男人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,在这种局面下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推销:“小妹妹,我看你皮肤不错,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?要不要了解一下这款洗面奶……”
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条盒,巴拉巴拉地开始介绍,余湘脸上挂着礼貌的笑,“哦哦”“嗯嗯”地敷衍着。
等他终于结束演讲,她眨眨眼,一脸纯真地说:“哥哥,我都跟你说了,我是蕾丝边。”
“这个……没关系啊。”男人笑眯眯的,“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,护肤都是必不可少的哦。”
余湘歪着脑袋,“我的意思是,我用我女朋友的护肤品就好了呀。”
“啊这个……”男人内心濒临崩溃,但还是不忘推销,“那你要不要给她买一瓶呢?”
余湘瘪瘪嘴,委屈巴巴地说:“不要。她男朋友会给她买的。”
男人终于沉默了,表情极其复杂。两秒钟后——
“告辞。”
他腾地起身,一阵疾风似地走了,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。
中间没有了障碍物,余湘和时峥四目相对,都憋不住笑了。
—
夜深了,肯德基里也安静了许多,靠窗坐了一排神色疲惫的社畜,一边用笔记本加班一边喝咖啡续命,还有几个无家可归的人,拖着大包小包,在角落里安营扎寨。
余湘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后,给程竞泽打了个电话,拜托他跟外公外婆说一声,帮自己打个掩护。程竞泽把她劈头盖脸一顿骂,气冲冲地把电话挂了。
余湘怏怏不乐地回到餐桌,时峥已经跟家里人通过电话了。看他的表情挺轻松的,应该没挨骂。
余湘好奇:“你怎么跟你爸妈说的?”
时峥漫不经心道:“实话实说呗。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,我妈说,保证安全就行。”
余湘羡慕道:“你妈可真开明。”
时峥:“男生和女生不一样。再说,我都快成年了,偶尔夜不归宿,她还是能接受的。”
搞定家里人,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。
看了眼时间,快十点了。时峥去前台续了杯咖啡,拿出手机充电。
余湘找了个靠墙的长椅,把书包当枕头,舒舒服服地躺下,忍不住又瞥一眼时峥。
“你不困啊?”
“才十点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”
见他把手机横过来,分明是要开战的架势,余湘又问:“你玩什么啊?”
“吃鸡。”
游戏里的小人刚从飞机上跳下来,时峥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从书包里翻出一件校服外套,扔给余湘。
余湘接到衣服,一愣。
好家伙,出门居然还带校服?这是什么绝世乖宝宝?
余湘明知故问:“给我衣服干嘛?”
时峥重新拿起手机,游戏里他已经落地成盒了。他无奈一笑,只好重开一局。
他头也不抬,说:“这里冷气开得足,晚上会冷。”
“你没别的外套了吗?”余湘故作嫌弃,“校服这么丑。”
“放假前一天装书包里的,忘记拿出来了。”
噫,所以三天没洗了?
余湘拿起衣服,低头闻了闻,还好,汗味不重,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她把校服披在身上,重新躺下,上半身是暖了,可是脚踝凉飕飕的。
她把校服往下挪了挪,盖在自己腿上,忽然间明白了他的意图——在这种公众场合,穿着裙子睡觉是不太方便。
都怪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,难得穿一回裙子,根本没考虑会有走光的风险。
隔着桌椅,她看到时峥向她投来一瞥,又飞快地移开视线。
余湘抿唇,偷偷地笑了,心满意足地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