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大人可莫要血口喷人,下官一直在此处陪你说话。不过地方盗匪横行,商路偶有不通,也是常有之事。”
孙传庭怒极反笑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锦衣卫快马赶到,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。
“大人,锦衣卫已经查明。城北私兵共八百余人,大半由秦王府庄头供养,领头之人正是朱长史的亲信!”
孙传庭扫了一眼名册,眼中的杀气再也压不住。
皇帝密旨写得清楚,私兵持械阻断赈粮,若拒捕冲阵,可按乱军处置。
孙传庭按住令剑,盯着朱文炳说道:“不开粮仓是吧?那便先查一查堵在粮道上的兵!”
秦王府内丝竹声声,歌舞升平。
秦王朱存枢靠在软榻上,喝着冰窖里取出的葡萄酿,身边几名侍女正替他捶腿。
“外头现在如何了?”
朱存枢闭着眼睛问道。
朱文炳站在一旁,笑得有些阴冷。
“回王爷,那孙传庭还在城北与咱们的人耗着。粮道一堵,外地粮商进不来,城外流民饿急了,自然会去冲击府衙。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,也是他孙传庭安民不力。”
朱存枢冷哼一声。
“一个寒门出身的巡抚,也敢跑到孤的头上动土?老祖宗打下的天下,孤取些自家的粮食又如何?他想借粮,孤偏不给,倒要看看他能把孤怎么样!”
朱文炳连忙附和道:“王爷英明。下官已经联络西安城内十余家郡王、将军,众人联名写了奏疏送往京城。皇上即便再强硬,难道还能把整个陕西的宗亲都杀了?”
朱存枢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法不责众,历朝历代都是这个道理。”
话音刚落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。
朱存枢猛地坐直身子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一名王府护卫连滚带爬地跑进来。
“王爷,不好了!孙传庭带兵把王府大门围住了!”
朱存枢勃然大怒。
“他找死!”
秦王府大门外,孙传庭命人搭起一座高台,官兵则将流民隔在广场外围,防止有人趁乱冲击王府。
孙传庭站在高台上,手持铜皮喇叭,望着外面黑压压的流民,朗声宣读:
“大明陕西巡抚衙门公告!”
“据田册、租簿与仓容初核,西安城内秦王府及各郡王府,共囤有私粮至少三十四万石!”
此言一出,饿得两眼发绿的流民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三十四万石!”
“里面藏着这么多粮,为什么不给我们吃?”
“我们都快饿死了!”
孙传庭继续高声说道:“仅上个月,西安府饿死灾民一万两千三百余人。朝廷已经提出借粮,愿按市价立契,绝不白取,但秦王朱存枢仍旧拒不开仓!”
秦王府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,门后的王府护卫听着外面的叫骂,一个个冷汗直流。
那些流民望向王府的眼神,已经如同饿狼一般。
洪承畴站在孙传庭身边,急得直跺脚。
“孙大人,你真要把此事全掀开?西安宗室众多,他们若联合鼓噪,局面可不好收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