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魏忠贤,叩见万岁爷。”
“平身。”
朱由检抬了抬手。
魏忠贤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折子。
“主子爷,奴婢这三日顺着江南传来的线索,核查了一批旧档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大殿中传得清清楚楚。
“奴婢查出,有二十七名在朝官员,与江南商帮、钱庄存在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。”
这话一出,朝堂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王绍徽大怒。
“阉狗!你休要血口喷人,这是在构陷朝中大臣!”
魏忠贤看都没看王绍徽一眼,只盯着手中折子。
“万岁爷,奴婢只是内官,不敢擅断朝臣之罪。奴婢恳请万岁爷命三法司复核这份名单上的账目。”
朱由检笑了。
“你还懂得避嫌。好,把名单念一念。”
魏忠贤打开折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天启六年,江南徽字号钱庄向京城汇兑银票两万两,收款人,户部尚书郭允厚。”
第一个名字念出来,大殿里便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郭允厚站在前排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满脸惨白地指着魏忠贤。
“你胡说!我没有!”
魏忠贤不紧不慢地继续念道:
“天启七年三月,苏州绸缎行通过漕船夹带上好丝绸三百匹、现银一万两,收款人,礼部右侍郎李春华。”
“天启七年五月,扬州盐商出资,在京城南城买下三进大宅一座,过户在都察院御史刘全名下。”
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魏忠贤口中吐出来。
每念到一个名字,队伍里便有人浑身发抖。
二十七个人,二十七笔烂账,时间、地点、经手人,全写得清清楚楚。
刚才还叫嚣宦官干政的朝臣,此刻安静得像一群鹌鹑。
谁也不知道魏忠贤那本折子里,还有没有自己的名字。
魏忠贤念完,将折子合上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万岁爷,奴婢念完了,请主子爷定夺。”
方正化走下台阶,接过折子递给朱由检。
朱由检把折子扔在御案上,看着瘫软的郭允厚,还有那群面如土色的官员。
“复核。”
朱由检淡淡说道:
“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各出一名无涉案官员,三司会审。查实一条,便追一条的赃。”
王绍徽站在那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刚才还嚷着魏忠贤构陷,此刻却不敢出声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朱由检盯着王绍徽。
“刚才不是还说朕纵容阉党吗?”
王绍徽满头大汗,赶紧跪下。
“臣只是担忧阉祸复起。”
“担忧可以,替贪官挡刀不行。”
朱由检敲了敲名单,起身走到台阶边缘。
“你们总觉得朕不用你们,天下就会大乱。可你们自己看看,这帮人到底拿了江南多少好处?”
他扫过群臣。
“朕用魏忠贤,是拿他当认账的狗,不是让他坐堂断案。旧人认账,锦衣卫取证,三法司定罪。”
“谁还想拿祖制替赃银遮脸,朕便先撕了他的脸。”
朱由检转头看向魏忠贤。
“名单念完了?”
“念完了便滚去江南。”
“奴婢遵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