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拾起残纸,看完之后,双手开始发抖。
“皇爷,这件事确实与先帝有关。”
“还敢编?”
朱由检厉声喝道。
“懿安皇后就在这里,先帝从未向她提过这笔钱!”
王承恩看向张嫣。
“娘娘明鉴,先帝是有意瞒着您的。他怕您知道以后露出端倪,被魏忠贤一党察觉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朱由检坐回椅子。
“再吞吞吐吐,朕便把你送进诏狱。”
王承恩擦去额头上的汗。
“先帝并非病重之后才安排这笔银子。早在天启三年,他便命内承运库分批留出三十万两,作为京师有变时南下自保的备变银。”
“银子分三次拨出,借南京守备内官的暗线藏入钱庄和商号。到了先帝病重时,他才命李永贞补写密札,将这笔银子指定给皇爷。”
“先帝担心自己驾崩以后,皇爷未必能顺利登基。”
“所以他的意思是,若京城有变,皇爷便设法南下。这笔银子,是皇爷在南京招兵自保的本钱。”
暖阁里安静了下来。
朱由检看着王承恩。
“若这笔钱是给朕的,为何账面写着‘承恩经手’?”
王承恩满脸苦涩。
“那是蒋环在天启六年补账时留下的假名。”
“他说自己的身份与内承运库牵连太深,一旦写真名,魏忠贤顺着账便能追到银子。”
“奴婢当时只是替先帝传过两次口信,根本没有碰到现银。蒋环却拿奴婢的名字遮账,后来又借那方缺角旧印补了印。”
张嫣问道:
“这张密札为何只有一半?”
“蒋环为防南京守备内官吞银,将密札撕成两半。”
“他留下一半,另一半交到南京。后来韩赞周接掌南京守备内官的人脉和旧账,另一半密札便落到了他手里。”
“日后两半密札合在一起,才能算真正交割。”
朱由检冷声问: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皇爷顺利登基,魏忠贤也倒了。”
王承恩低下头。
“那笔银子失去了原本的用处,却一直悬在南京。”
朱由检一掌拍在桌上。
“三十万两!”
“能发多少军饷,买多少火铳,又能赈济多少灾民?”
“你们就这么把银子扔在南京,留成一笔烂账?”
王承恩伏在地上。
“奴婢怕死。”
“奴婢知道这笔钱早已被人动过。若贸然向韩赞周追要,他不但不会交,还会反咬奴婢伪造先帝密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