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便让他们看看,谁押得起这条命。”
他走回御案,抓起朱笔。
“毕自严,传户部行文。”
“自即日起,停拨一切经南京涉案钱庄承兑的官银,取消其替朝廷汇解税银、军饷的资格。”
毕自严脸色一变。
“皇上,若全部停掉,南方银路会乱,军粮与赈济款也可能送不下去。”
“朕什么时候说要断军粮和赈济了?”
朱由检瞪了他一眼。
“正常军粮照拨,赈济粮照运。另设押运路线,由户部、漕司和锦衣卫三方交割,不再经过涉案钱庄。”
“朕封的是他们藏银子的手,不是百姓吃饭的嘴。”
毕自严连连磕头。
“臣明白了。只断涉案钱庄的官银生意,不断民间粮路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通报。
“锦衣卫百户李若琏,有十万火急塘报呈上!”
“让他进来!”
李若琏甲胄在身,满头是汗地冲进殿中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皇上!南京暗桩急报!”
“六日前清晨,汇通号、裕民钱庄和四海会票庄同时闭门。”
朱由检眯起眼睛。
“想跑?”
“锦衣卫盯梢的人看见,三家钱庄后院停了上百辆大车,正在装运现银。”
“车队分往镇江、瓜洲和长江口。他们打算水陆并进,将现银分批转往福建及外海。”
“一旦现银运走,钱庄便只剩空账和欠票。”
毕自严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这是几百万两银子!若让他们转走,朝廷再想追缴便难了。”
朱由检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他把朱笔扔在桌上。
“想跑?大明的水路,还轮不到几家钱庄作主。”
“李若琏!”
“臣在!”
“给袁可立传旨,立刻启用先前发往淮扬各水关的封河预令,调沿江巡船和漕标兵封住瓜洲、镇江等水关。”
“登莱水师分船南下,堵住外海退路。凡载银船只,一律停船查验;抗命冲关者,先坏桅帆,再拿人!”
“臣领旨!”
朱由检转头看向毕自严。
“列名单。”
“把南京所有涉案钱庄、商帮和替韩赞周办事的人,全写上去。”
“列入南京官款停拨名单。只要名字在上面,便休想再经手朝廷一两银子。”
毕自严爬到桌前,提笔开始写。
“皇上,南京那边一定会借机煽动百姓,说朝廷封了他们的生路。”
朱由检走到大明疆域图前,看着南京的位置。
“让他们去煽动。”
“朕会把正常兑银和粮运另开窗口,也会把涉案钱庄搬运现银的车队和账册摆给百姓看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朕不封百姓的粮。”
“朕只封他们偷银子的手。”
四日后,方正化从乾清宫退出来时,外面的天黑得像锅底。
皇上的命令很清楚。
南京官款停拨和封关预令交给毕自严、袁可立与李若琏,而他今晚只有一件事。
盯死王承恩。
方正化招了招手,墙根下走出两名黑衣暗卫。
“去司礼监直房,看看王公公回去没有。”
暗卫去得快,回来得也快。
“公公,铺盖是冷的。值夜的人说,他往景阳宫方向去了。”
方正化脸色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