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通报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周皇后提着一个食盒,身边连宫女都没带,独自推门进来。
朱由检赶紧起身迎上去。
“皇后,你怎么自己提东西?那些宫女呢?”
周皇后把食盒放在桌上,随手关好房门。
“皇爷,臣妾故意没让人跟着。”
她看了一眼四周,压低了声音。
“臣妾做了几样小菜,顺便给皇爷看样东西。”
朱由检见她神色认真,便知道事情有了进展。
“坐下说,查到什么了?”
周皇后从袖中取出三张泛黄的空白支出单,铺在桌上。
“皇爷仔细看看上面的印。”
朱由检凑了过去。
“司礼监的旧印,有什么不对?”
“皇爷再看左下角。”
周皇后伸出手指,点着印章边缘的一处缺痕。
“这里少了一个小角。现在司礼监所用的大印,边角完好。”
朱由检摸着下巴。
“假印?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
周皇后摇了摇头。
“臣妾查过天启朝留下的账档。天启五年以后,司礼监大印左下角便有这个缺口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三张支出单,用的是天启朝那方缺角旧印。”
朱由检一拍大腿。
“这便对上了!”
“旧印、空白支出、三次各十万两。这笔钱走的不是寻常账目,而是内廷暗账。”
“梓童,你帮了朕一个大忙。”
周皇后却没有喜色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,这件事越来越麻烦。王公公平日忠厚谨慎,怎么会卷进这样的旧账?”
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了方正化的声音。
“主子,奴婢有急事求见!”
“进来。”
方正化满头大汗地跑进来,先向周皇后磕头,随后取出一份卷宗。
“主子,您让奴婢查的旧印有结果了。”
朱由检拿过卷宗。
“直接说要紧的。”
“天启六年,司礼监更换印信。那方缺角的旧印,曾交由王公公代管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后,旧印本该封存销毁。”
朱由检眼神一冷。
“这半个月发生过什么?”
“奴婢找到一个当年在库房当差的熟悉的太监。据他说,王公公代管旧印的第五日,那方印曾失踪过。”
“印信丢失是重罪,他为何不上报?”
“王公公没有声张,只让人暗中寻找。三日之后,那方旧印又出现在他的桌上。”
朱由检冷笑了一声。
“丢了三日,足够给几百张旧单补印。”
周皇后皱着眉。
“也就是说,这三张单子虽然记在天启三年、四年和五年的账下,却可能是在天启六年补填盖印的?”
“正是。”
方正化点头。
“若印信确实被人盗走,王公公是失职。”
“可若这场失窃本就是他安排的,那便是监守自盗。”
朱由检看向方正化。
“你手里还有什么?”
方正化从怀中取出一张拓样,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锦衣卫从客氏旧产的档案里翻出的暗账印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