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没人说话。
“两千多个!连红毛夷人的夹板船,他都硬生生抢下来三艘!”
伸出第三根手指,眼神变得凶狠。
“那朕再问最后一个问题,这三年,他截了你们多少走私船?抄了你们多少见不得光的银子?”
这话一出,底下一大半官员的脸色全变了。
“四十万两!这就是你们天天嚷嚷着要杀他的原因!这种人你们要逼反他?行啊,谁提议剿的,朕现在就给他兵符,让他自己划个舢板去海上堵南京的洋枪!”
来宗道咽了口唾沫,跪在地上不吭声了。
朱由检转头看向王承恩。
“拟旨!授郑芝龙海防游击将军实衔,赐蟒服飞鱼。把福建到浙江这片海域的护航权和征税权全给他,准他设关卡收海税!”
群臣大惊,这等于是把东南大门直接送给郑芝龙了。
朱由检根本不管他们怎么想,继续说道。
“海税所得,朝廷跟他郑家五五分成。但条件是,他必须按月给朝廷报船名、报税银、报战绩,且必须接受袁可立派出的监军随船。”
“第一项任务,十五日内,把南京方面经海路购入的那三批红毛火器,全给朕截下来!截下来,那五成银子朕不要了,全赏他!截不下来,这个游击将军朕随时换人!”
退朝后,乾清宫偏殿。
袁可立跟着朱由检走进去,还是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陛下,您给他这么大的实权,就不怕他拿着权越做越大,最后尾大不掉吗?”
朱由检走到茶桌前,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口喝干,笑了。
“袁爱卿,他大了才好,他要是不够大,怎么挡在南京叛军和红毛夷人中间?”
放下茶杯,眼神很亮。
“郑芝龙是个聪明人,更是个商人,他知道朝廷给的名分,比他自己抢来的值钱。他要的是安全感,想洗白上岸,朕就给他台阶。等他把海上的脏活累活都干完了,把红毛夷人打疼了,朕再慢慢收线也不迟。”
十日后,福建八百里急报再次送入京城。
袁可立拿着急报,一路小跑进了乾清宫,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惊异。
“陛下!郑芝龙出港了!”
“战果如何?”
朱由检翻着账本,头都没抬。
“他截住了目标!但他截击的目标,挂的不是海盗旗,也不是红毛旗,是大明官船旗!”
朱由检动作一顿,抬起头来。
“官船?”
“对!而且郑芝龙截下的那批官船里,不只有西洋火器。”
袁可立把一张清单拍在桌上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还有三千斤上等提纯硝石,和一箱密信。收信人写着南京兵备道,内容全是关于在南直隶筹建一支新军的细则!”
朱由检盯着那张清单,嘴角慢慢挑起。
“南京那帮人,还真是不甘寂寞啊。”
......
慈宁宫后殿,门窗关得严严实实。
张嫣一个人坐在暖阁里,面前的小案上摆着那张发黄的绢布,这是天启帝临终前留下的密诏。
她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,上面每一个字都扎在她的神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