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煜的脚步没有停，径直上了楼梯。
姜奈没有犹豫，快步跟了上去，一直追到卧室门口，看着他把门关上，她终于忍不住了，伸手推开门，站在门口，微微喘着气，看着他那副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。
"周煜，你能不能听我解释？"
周煜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："有什么好解释的？"
姜奈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绷紧的肩线上，开口时带着一种恳求："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，我只是不甘心而已，你相信我好不好？"
周煜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看了她好几秒，才不冷不热地开口："没事，我理解你。"
姜奈站在门口，看着他，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确认这句话的真假，可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她垂下眼眸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安静地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，然后伸出手，环住了他的腰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声音闷闷的："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，我不想再失去你了……"
周煜低下头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站了片刻，才抬手，轻轻落在她的发顶，没有用力，只是眼底带着一层凉薄。
夜风从窗外吹进来，把窗帘轻轻拂动了一下。
——
楼下，周承泽已经收拾好要带的东西，从卧室出来，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，目光在那片碎瓷片上停了一瞬，随即收回来，没有多看一眼，穿过客厅，推开大门，走进庭院。
夜色安静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发动车子，驶向医院的方向。
住院部的灯光依然亮着，他走进病房的时候，门没有关严，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他放轻脚步走进去，就看到周亦海正坐在病床边，手里端着水杯，微微俯着身，正在用勺子往周母嘴边递水。
周母微微偏了一下头，皱着眉："烫。"
周亦海的动作顿了一下，低头吹了吹勺子里的水，又递过去。
周母这一次没有躲，但还是皱着眉，带着明显嫌弃，只喝了一小口就不肯再喝了，又偏过头去，懒得理他。
周承泽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目光在那两个人之间停了一瞬，心里有一角因为周母的醒来而柔软的地方，在看到父亲笨拙而小心翼翼的动作时，又轻轻塌下去一块。
他走进去，伸手接过周亦海手里的水杯："我来吧。"
周亦海看了他一眼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开口，把水杯递给他，站起身来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周承泽在床边坐下来，低头看着母亲。
周母偏过头来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，没有看到那个身影，眉心微微动了一下："小初？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？"
"她临时回医院处理一个急诊病人，等会儿就到。"
周母听了，微微点了点头，像是松了一口气，又偏过头看着周亦海，目光带着一种不冷不热的嫌弃："你倒水都不会倒？烫死我了。"
周亦海站在旁边，难得没有反驳，只是沉默地听着。
周承泽低头把水杯里的水吹了吹，重新递到母亲嘴边，动作熟练得多。
周母喝了两口，没有再挑剔。
病房里安静了片刻，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林初站在门口，头发因为匆匆赶路而有些凌乱，眼眶却带着一层温和的柔光："伯母，我来了。"
周母看到她，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真切的弧度。
林初走过去，在病床边蹲下来，伸出手，隔着床单轻轻握住周母放在被子外面的手，声音带着一种努力放平，但依然从尾音里泄露出一点涩意的认真："伯母，对不起，是我连累了您......"
周母看着她，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层了然和宽容，她没有急着接话，只是反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拍了两下，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不要再说这种话了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，声音带着方才苏醒后的沙哑，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认真："婚礼的事情，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？"
林初微微怔了一下，像是没料到她会先提这个。
周母的目光在她和周承泽之间来回扫了一圈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才能有的从容："我都睡了这么久了，你们应该也把事情定下来了吧？"
林初垂下眼眸，沉默了片刻，再次抬起头来，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不明显的犹豫："伯母，我......我妈妈还不知道在哪里，她也没有回我的消息......"
这句话落下去之后，病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承泽偏过头来看她，目光里带着一层无声的关切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。
周母看着她，安静了片刻，握住她的手，声音放轻了一些："你妈妈那边，总是会找到的，你要相信这一点，婚礼的事情可以先准备着，等你妈妈回来了，也不会那么仓促。"
林初抬起眼眸看着周母那双温和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轻轻点了一下头：“好……”
周承泽偏过头看了林初一眼，确认她眼底那层因为提起母亲而泛起的涩意已经慢慢平复下去，才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母亲。
"妈，您刚醒，不能太累，先好好休息，养好身体要紧，其他的事，等您精神好了再说。"
周母靠在床头，听他这番叮嘱，微微挑了一下眉，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是泄露了她被儿子关心的满足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偏过头，目光落在林初微微隆起的腹部上，安静地看了两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。
"但愿以后生出来，不是一个调皮捣蛋的。"周母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调侃："可别像了承泽，一样不让人省心。"
林初微微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偏过头，看向身旁的周承泽，目光里带着一层刚被勾起来的好奇："你小时候很调皮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