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燕楼坐在榻上，怔怔地看着谢灵儿跑出去的背影，耳边还回荡着她那声惊呼。
他闭上眼，太阳穴的跳动更剧烈了。
彩月还坐在他身侧。
谢燕楼没有看她。他垂着头，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那只手——指节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对他自己。他谢燕楼的名声从来不在乎这些。
是王青荷。
谢灵儿看见了，就会去说。她那个性子，藏不住事，不出半个时辰，整个府都会知道。然后消息会传到秋水阁，传到王青荷耳朵里。
这次好像玩脱了……
谢燕楼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，比昨夜喝的所有的酒都烈，都涩。
"出去。"
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彩月顿了顿，轻声应了句"爷……"。
语气里满是委屈。
她紧紧咬着牙，想要碰谢燕楼，但被谢燕楼一个眼神止住。
她不敢再赌。
彩月起身拾起自己的外衫，匆忙地穿上，系好带子，又理了理头发，这才朝门口走去。
经过案前时，她的目光落在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醒酒汤上。
她笑了一下。
很淡，很轻，转瞬即逝。
然后她推门出去了。
“云柏，封锁消息，派人跟着彩月，也别让谢灵儿靠近秋水阁。”
谢燕楼闭上眼，心里盘算着什么。
云柏应了一声，退了下去。
门外，天已经大亮。
廊下的积水映着天光，一块一块的，像碎了的镜子。
彩月踩着那些碎光，走得不急不缓，脸上的笑意不加掩饰。
出了这一通事，她不相信谢燕楼还会对她无动于衷。
她得再添一把火。
要把这件事闹到王青荷和老夫人面前去！
王青荷知道此事，必定会和谢燕楼越走越远，而老夫人……毕竟她是老夫人一手培养起来的，老夫人必定会推她一把，让她顺理成章成为谢燕楼的人。
想到这，彩月脚步一顿，改了方向，准备先去寿安堂去找老夫人。
“站住，彩月姑娘，七爷说了，没有她的命令，您最近不能离开厢房。”
她刚转身准备去寿安堂，就被云柏拦住。
彩月握紧了双手，心底的兴奋一点一点淡去。
谢燕楼这是，不准她将昨夜的事透露出去。
若是事情被压下去，她就还只是一个普通丫鬟……
“彩月姑娘，请吧。”
云柏做了个请的手势，面上客客气气。
越是这样，她越不能急。
这样想着，彩月勉强挤出一个笑意，老老实实往自己厢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