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抠到了那截断根。
他把它也扔到一边。
他像个跟自己较劲的孩子,一棵接一棵地拔。
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。
血泡破了,混着泥土,变成一片模糊的血肉。
他没停。
陈舒就蹲在他旁边,安静地看着。
她没有帮忙,也没有阻止。
远处的马东停下了锄地的动作。
他看着那个趴在地上,用手抠土的男人,眉头皱了皱。
也停下来,他看不懂。
这个前几天还像疯狗一样的男人,怎么突然就跟土地杠上了。
陈立拔了大概十几棵草。
他抬起头,满脸是汗。
他喘着粗气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,又脏又疼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可他心里那股憋了几天的邪火,好像随着汗水流出去了不少。
“姐。”他开口。“我饿。”
这是他两天来,第一次说出这个字。
不是抱怨,不是命令。
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陈舒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。
是用一块干净手帕包着的白面馒头。
是马东早上给她的。
她自己没舍得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