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自己的弟弟,看了足足有十几秒。
她的目光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沉静。
“陈立,”她开口了,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回去?我一个人怎么回去?爸说了,今天必须把你带回去!”陈立喊道。
“你回去告诉爸,”陈舒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,稳稳地落进了每个偷听者的心里,“我找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陈立愣住了,一时间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。
陈舒看着他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就是慢了点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转过身,又一次跪了下去,拿起手锄,继续一下一下地刨着那些顽固的草根。
那个叫陈立的年轻人,就那么举着一只准备抓人的手,僵在了原地。
他满肚子的火气,好像被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浇灭了,只剩下了一脸的茫然。
王建国放下望远镜,扭头看秦山。
“秦大爷,这……这唱的是哪一出啊?回家的路?她家不在这儿啊。”
秦山一直闭着的眼睛,这时睁开了一条缝。
“有的人,家在屋檐下。有的人,家在心里面。”
他顿了顿,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。
“她这是在拆旧屋,盖新房呢。地基还没打好,她弟弟就跑来想把料给搬走。”
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了。
王建国咂摸着秦山的话,再去看望远镜时,心境就不一样了。
他看见那个叫陈立的年轻人,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。
太阳底下,他那身名贵的西装好像有点不合身了。
他看看跪在地上,像个雕塑一样专心干活的姐姐,又看看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村庄和田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