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来的是个年轻人,二十七八岁,姓周,穿一身短褐,袖口磨得发毛,进门时不作揖,只是抱了个拳,说自己是清河镇上福源布庄的账房。
顾大郎看了看他带来的手抄账册,翻了几页,纸张粗糙,字迹歪斜,但每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,进出有据,月末有结,三年的账本没有一笔对不上。
顾大郎问了他几个问题——怎么教一个完全不懂算账的孩子入门、怎么让学生在实际账目中学以致用、如果学生在实际操作中算错了一笔账应该怎么处置。
周账房答得朴实,说入门就是反复练打算盘,把口诀练到不用想就能打出来。
实际账目就从布庄的真实账本里挑简单的给学生练手,练到能和布庄的实际账目对上为止。
算错了就让他重新算,算到对了为止。
顾大郎把账册还给他,说了一句:“周先生,请回去等消息。”
这是今天第一个被顾大郎以“先生”称呼的应聘者。
第四个来的是个中年妇人,四十余岁,自称姓秦,丈夫早亡,独自把三个孩子拉扯大,现在孩子们要娶亲,她家穷,没有钱。
她说话的时候有些胆怯,坐在椅子上也只敢做三分之一,手一直抓着自己的衣角,显得有些紧张。
“婶子,别紧张,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。”
这次是苏晓来面试。
苏晓温声安慰,果然有效。
妇人渐渐放松下来,话匣子也打开了。
她说她会种药材。
娘家是清川山里人,祖辈种药为生。
她来应聘,是因为看了苏晓贴在清河镇的告示——告示上说“不拘一格”,她觉得自己虽然不会写文章,但会种药,这种药也是本事呀。
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。
为了自己的三个孩子,她决定拼一把,不管成不成,也是一次机会。
万一能抓住机会,她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,这东家开出的条件十分丰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