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娄钰进来，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，却没翻身。
娄钰：“姐姐……”
娄钰的声音软糯得像糯米团子，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和讨好。
娄钰：“我知道你羞……”
娄钰：“是我没用，没看好你，让你喝那么多酒，还让你受惊了。我那天要是拦着你不让你喝第三盏，也就不会有第四盏，第五盏了，后面什么事都没了。”
梁妲背对着他，肩膀又动了一下，没理他。
娄钰也不气馁，继续自说自话，声音黏黏糊糊的。
娄钰：“我都跟大哥二哥说了，让他们不许笑你。大哥今早出门前还特意嘱咐厨房，给你炖了你最爱的雪蛤，说是给你压惊的。”
娄钰：“二哥……二哥他更惨，他出去跟人谈事吃酒，人家问他肩膀上怎么有几道疤，他愣是吹牛说是在城外遇上江洋大盗了，打了一架被挠的，死活不承认是被自家弟妹抓的。”
梁妲本还在那儿闷着，听见“江洋大盗”三个字从娄钰嘴里蹦出来，配上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语气，她肩膀忍不住微微耸动了两下，显然是憋笑憋的。
梁妲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，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。
娄钰眼尖，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那点儿动静。他胆子大了几分，往前挪了挪，伸手轻轻扯了扯她背上的被角，像只讨食的小狗一样摇着尾巴。
娄钰：“姐姐，别生气了好不好？你要是还觉得委屈，要不……”
娄钰：“你也挠我几下？我保证不喊疼，也不躲。”
他真把袖子撸起来了，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伸到她面前。
娄钰：“你看，随便挠，挠多深都行，挠完了我出去就说是在城外遇见江洋大盗了，跟二哥凑一对。”
梁妲终于忍不住了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转过身来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眼圈却还是红的，肿着的眼皮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，偏偏还要做出凶狠的样子。
梁妲：“谁要挠你！我都要丑死了！你那白斩鸡一样的胳膊，挠下去都不出印子。”
娄钰见她肯转身了，顿时眉开眼笑，连忙把温热的燕窝粥端过来，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。
娄钰：“不丑不丑，姐姐最漂亮。来，趁热喝点。只要你肯理我，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梁妲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粥，甜润的雪蛤混着冰糖和红枣的滋味滑入喉咙，温温糯糯的，总算抚慰了那颗饱受创伤的心。
她靠在引枕上，由着娄钰一勺一勺地喂她，喝了大半碗粥，脸色总算从惨白泛起了些血色。
她含着勺子含含糊糊地问。
梁妲：“二哥……真跟人说遇着江洋大盗了？”
娄钰：“真的！”
娄钰拿帕子替她擦嘴角。
娄钰：“昨儿晚上他跟几个南洋商行的朋友在樊楼吃酒，人家问他肩膀怎么了，他拍着桌子说‘前几日出差查东西，在柳州城外遇着一伙劫道的，我以一敌三，大战了三百回合’，唬得那几个人一愣一愣的，还给他敬了三杯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