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红鸾挥挥手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漫不经心“好了，傻小子，前殿到了，你自己去吧。”
雷无桀还有些不舍“啊？姑娘你不进去吗？”
红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“不了，本姑娘我有些乏了。”
说完，也不等雷无桀反应，身形一晃，便消失在殿旁的树影里，留下雷无桀一人站在原地，挠了挠头，总觉得这位善良的姑娘，变脸变得有点快。
回廊拐角处，无心依旧站在原地，风吹动他雪白的僧袍下摆。他缓缓捻动着手里的佛珠，目光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，许久未动。
空气中，似乎还残留着那女子身上甜腻的香气，以及她对着那傻小子时，那刻意矫饰的、与他所见截然不同的温柔模样。
无心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。佛珠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这妖女当真是，随心所欲，肆无忌惮。
雷无桀这人心思纯澈得像块水晶，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红鸾前脚刚对他“冷脸”，后脚他就抛到脑后，还只当人姑娘家是真的累了。雷无桀在前殿规规矩矩上了香，捐了香油钱，又惦记起方才那位好心的姑娘，觉得自己该去道个谢。
雷无桀在寺里转悠，没找到红鸾，却迎面碰上了刚从回廊过来的无心，眼睛一亮，他虽然不认识无心，但见对方气度不凡，僧袍雪白，眉间一点朱砂更是宝相庄严，立刻心生敬意。
雷无桀抱拳行礼“这位大师！”
无心脚步微顿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，只是眼底深处，似乎比平日多了些难以察觉的审视。
雷无桀语气热络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赞美“大师，请问您有没有见到一位穿红衣服的姑娘？长得特别好看，心肠还特别好，刚才就是她给我指的路！”
无心闻言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红衣，好看，心肠好……
无心还没开口呢，雷无桀已经自顾自地感慨起来，带着他特有的、毫无心机的透彻。
“这位姑娘真是个妙人！看着……嗯，看着好像有点不好接近，其实感觉心地特别软。跟我说话可温柔了，还懂得那么多道理。果然这寒水寺是人杰地灵，连遇到的姑娘都跟菩萨身边的玉女似的。”
“玉女？”
无心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。
雷无桀用力点头，对自己的比喻十分满意“对啊！就是那种，怎么说呢？又好看，又善良，还带着点仙气儿的！”
而雷无桀完全没意识到，自己这番“玲珑心”的感悟，与他口中“玉女”的真实面目，偏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无心沉默地看着他，看着这傻小子一脸真诚、眼神发亮地夸赞那个搅得寒水寺不得安宁的妖女。那妖女若是听到这番评价，不知是会气得跳脚，还是会笑弯了腰？想到这，无心忽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这傻小子到真是……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