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。
陆峥趴在里面,浑身都是灰和机油,左肩的枪伤还在渗血。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死死盯着下面。
他的目光没看周炳坤,也没看佐藤,而是锁在角落里那个发抖的背影上。
昨晚看到宪兵冲进弄堂,他差点就开枪了。但他忍住了,他一动,林晚的计划就全毁了。
这个女人,胆子太大了,简直是在刀尖上玩命!
“课长……课长你相信我……”周炳坤疼得快不行了,大口喘着气,一双充血的眼睛在刑讯室里乱转。
突然,他的视线扫过了角落。
他看到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棉袄,看到了那个正哆嗦着捡钢笔的女人。
周炳坤的脑子“轰”的一下,炸开了!
马福根的账本!那杯打翻的墨水!还有昨天那桶莫名其妙的脏水!
都是她!
“是她!是她!”
周炳坤像是回光返照,猛的挣扎起来,铁链子被扯得哗哗响。他用那只没指甲的血手,死死指向林晚。
“佐藤课长!是那个贱人!信是她写的!窃听器是她放的!她是军统的卧底!是她要害我!”
周炳坤的吼声在地下室里回荡,声音都喊劈了。
通风管道里,陆峥的呼吸停了一下,手指立刻摸到了腰上的枪。
只要佐藤敢拔枪,他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把这地下室给炸了!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佐藤正宏停下了手里的刀。他慢慢转过头,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,像蛇一样盯住了林晚。
“哦?”佐藤拉长了声音,“周处长说,是你干的?”
林晚的心跳,一分钟还是七十二下,很稳。
但她的身体反应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