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室里一下安静了。
这几秒钟过的特别慢。
窗外一个护士推着药车过去,轮子在地上咕噜噜的响,很快就远了。
林晚的手搁在膝盖上,没动。
“晚晚。”
沈敬之叫了她一声。声音有点沙,好像嗓子卡住了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沈先生。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他的语气突然变了,是命令。“你口袋里那张陈秀兰的证件,带好。往南走,去浙江嘉兴,火车站出来往西三里地有个染坊,找姓方的老板娘。她会接你。”
林晚看着他。
“我不走。”
沈敬之搭在桌上的手指收了收,指节的皮肤又干又糙。
他没再劝。
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个搪瓷杯,往前推了推。
杯子还冒着热气。
林晚低头一看。
是咖啡。
黑咖啡加了糖,深棕色的,一股焦苦带甜的味儿。
她认得这杯咖啡。
上次就在这间诊室里喝过。沈敬之还记得她喜欢加糖,不加奶。
他从哪弄来的咖啡?这年头上海的咖啡贵的要死,一斤豆子能抵一个月房租。他自己瘦成这样,袖口都磨破了,还舍得买这个。
林晚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咖啡滑进喉咙。热的,甜的,带着一点焦苦的底子。
她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她用力眨了两次眼,把那股酸劲压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