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打开过她的箱子。
她拉开拉链,伸手进去摸了摸。
旧衣服,破布鞋,还有一块叠好的旧毛巾。东西都在。
里面没有别的东西。
三天前,她就把所有不能见光的东西全都转移了。掌心枪贴身放着,匕首藏在弄-堂口棺材铺的烟囱夹层里,密写药水埋在后院墙根的砖缝底下。
这个皮箱里干干净净,就是一个穷文书该有的旧箱子。
闯进来的人,什么都没找到。
林晚把拉链重新拉上,这一次,她把拉链头停在了最左边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台前。
那枚当记号的硬币没被动过,华盛顿的头像还是朝上。
可就在硬币旁边,窗台的木板上有一小片水渍。水渍半干不湿,边缘已经开始收缩,中间还有一点点反光。
是今晚的雨水。
有人来过,就站在这扇窗户前面。
这个人推开门闩进来,蹲在床底翻了她的箱子,然后又走到窗前,拨开糊窗的报纸往外面看了看。
看完之后,这个人又走了。
走的时候,他把门闩重新搭好,把箱子推回原位,还把拉链也给拉上了。他做得非常仔细,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。
几乎。
箱子被推回去的时候,位置偏了一寸。拉链头的方向错了。窗台上多了一片水渍。
还有一个门闩上断掉的头发。
这不是小偷干的,小偷不会把东西复原。也不是七十六号那帮特务,他们搜查跟拆家差不多,从来不管烂摊子。
这是一个受过训练的人。
但这个人,犯了四个错误。
林晚在黑暗里站着,呼吸放得很轻。她伸手摸了摸肚皮上的掌-枪,那块金属冰凉,像永远也焐不热。
就在这时,楼下响起了敲门声。
林晚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枪柄。
“小林,是阿婆。”
王阿婆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,好像还带着一股饭菜的热气。
“给你送碗汤来,冬瓜排骨的,刚炖好的,快趁热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