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那种懒散看戏的味道全没了,只剩下一种很深,很冷的审视。像在黑夜里,对上了一双不该出现的眼睛。
他一直在找的那块拼图,好像又近了。
可他没有追问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看了足足三秒。这三秒里,弄堂口的宪兵还在走动,军靴踩着水洼,一个巡捕在远处吹响了哨子。
三秒后,陆峥刚张开嘴。
弄堂口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“那边!检查那条岔道!”
是日语。
两个人同时僵住了。
一道手电筒的光从弄堂口扫了过来,白色的光柱打在砖墙上,枯藤的影子在墙上乱晃。
陆峥反应极快。他的手从林晚肩膀上拿开,整个人往岔道深处退了一步。
但岔道太窄了,退一步也退不了多远。
他低下头,帽檐压得更深,声音哑了几分。
“走另一条路。别跟我一个方向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没看她的脸。
而是在看她的领口。
她围裙的带子松了。棉袄的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按肩膀的力气扯开了,领口敞开一块。锁骨下面那片皮肤在暗处白得晃眼。
他的视线在那停留了一瞬。
就一瞬。
然后他别过头,侧着身子从她面前挤了过去,风衣下摆扫过她的手指,带起一阵冷风。
他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往岔道深处去了十几步,拐了个弯,就再也听不见了。
手电筒的光扫进了岔道口。
林晚站在原地,后背贴着砖墙,一动不动。
光柱扫了两下,在她身上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