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阁楼,关好天窗。
她蹲在搪瓷盆跟前,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泡了三分钟。
指甲缝里的粉笔灰泡软了,她拿根竹签一点点抠干净。
然后她脱下昨天穿的棉袄,凑在鼻子前,里里外外的闻。
腋下,领口,袖口,前襟。
她闻到了。
不是碘酒。
是火药味。
很淡,比碘酒味还淡,但确实有。
前天晚上,她用掌心枪顶着陆峥的下巴。枪没响,她没扣扳机。可她扳开过击锤。击锤弹回去那一下,还是会带上一点点火药味儿。
那点味道,经过一天体温一捂,渗进了棉袄袖口里。
正常人闻不见。
但要是那个人常年玩枪,鼻子对硝烟味敏感到一种变态的地步……
林晚把棉袄叠好,塞进搪瓷盆的水里,让它沉了底。
明天上班,穿那件旧灰褂子。
早上七点。
76号极司菲尔路的大门口,已经站了两排人。
不是来上班的,是来挨训的。
周炳坤的骂声从行动处办公室传出来,隔着楼板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他妈的马公馆的案子查了三天,一根毛都查不出来!宪兵队的冈村那条疯狗昨天打电话来骂了我二十分钟!二十分钟!你们一个个吃干饭的,老子养你们是来看戏的?!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给摔了。
接着,办公室的门“哗啦”一下被拉开。周炳坤铁青着脸站在门口,眼神跟刀子一样,在走廊上的人脸上一一刮过去。
所有人都把脖子缩了缩。
“林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