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出摊回来，家里总能听见张莉歇斯底里的咆哮声，不是儿子偷懒了，就是儿子把题算错了。
刚开始他还试着劝张莉，可每次只要一开口，这矛盾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，原本张莉骂一个小时就消停了，结果他一掺合，爷俩都得挨骂，而且挨骂时间还会翻倍。
后来他回家就感觉越来越压抑，甚至会觉得窒息，别说在家里抽烟了，他甚至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动静，生怕张莉注意到了自己。
“这种日子一过就是18年，18年啊！我实在过够了！”
冯老五吼叫着，又说起了张莉被杀当天发生的事。
“我儿子能考上985已经很不错了，可她还是不满意，那天早上本来要带儿子去上海报到的，可临走她又骂开了，先骂儿子没用，又骂我天天不操心儿子的学习，后来又骂我们爷俩都是窝囊废……
我气不过就顶了她几句，结果她更生气了，去厨房提着刀说要砍死我，我那会也上头了，把刀夺过来直接就砍到她脖子上了！她的血喷了我一脸，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就只有砍死她的念头，我就一刀一刀把她的脑袋给砍了下来！
我提着她的脑袋，见她竟然还敢瞪我，气的我又抠了她的眼珠子！”
苏云皱了皱眉，他也没想到冯老五说的竟然和冯子尧说的一模一样，从眼下来看，他根本无法判断谁才是真的凶手。
于是心念一动，他又问起了张莉脑袋的事情。
“你杀死张莉，把她脑袋藏在什么地方了？”
“后院！就在后院那棵泡桐树下！我儿子虽然学习好，可长到18岁也没出去玩过一天，每天被张莉逼着就知道学习，他和我说过，自己最快乐的时候就是上厕所的时候，因为上厕所的时候妈妈才不会盯着他。
他每次上完厕所，总会一个人蹲在泡桐树下和树说话，他说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树洞，有什么烦心事就和树洞说，说完心里就能轻松许多。
后来他把他妈砸掉的吉他、羽毛球怕都埋在泡桐树下，我一想后院平常也没人去，干脆就把张莉的脑袋也埋到了下面。”
树洞本质是安全匿名情绪的宣泄载体，是人类自我心理保护、情绪调节的天然心理工具。
不得不说，冯子尧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孩子。
当他自己长期处于张莉的高压教育之下，在这种压抑的生长环境之中，他竟然还会通过树洞的方式进行自我心理疏导和宣泄。
苏云在心中暗自感慨了一句，不过为了试探对方，他又问的更细了一些。
“杀害张莉的事，你儿子冯子尧知道吗？”
冯老五叹息着点了点头。
“我本来打算把她的尸体塞到绞肉机绞碎喂猪，到时候再把猪杀了卖肉，到时候谁也找不到她的尸体。可绞肉机刚绞了一半就坏了，我儿子正好看到了……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跪下求他，我说你妈已经死了，你要报警的话我也会死，我一死你就成孤儿了！”
“他答应了？”
“他答应帮我隐瞒，可他坚持说要去大学报到，没办法，我给了他5000块钱，临走时还把张莉的手机给了他，一是想让他把张莉手机里的钱转出来自己用，二是可以伪造张莉也去了上海的假象，让人不会怀疑我。”
“绞肉机后来修好了，你为什么又改主意了，没把碎肉末拿去喂猪，反而要糊在墙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