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面而来的一股子醋酸味、臭汗味和中药的苦涩味。
熏得洛清晚胃里一阵翻腾。
大帅霍震霆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。
他平时那威风凛凛的粗脖子,这会儿瘦了一大圈,皮都松垮垮地垂着。
他闭着眼,进气多,出气少。
每一次呼吸,胸口都发出拉破风箱一样的“咯咯”声。
床边的铜盆里,盛着半盆暗红色的黏稠咳血。
上面漂着几片没化开的血块,腥臭扑鼻。
守在床边的张老军医戴着副沾了油印子的圆眼镜。
他抖着两只干枯的手,正在给大帅针灸。
“大帅,您挺住啊……”
老头子嘴里絮唠着,门牙上还沾着半根昨晚吃剩下的咸菜叶子。
见霍霆霄进来,他手一抖,银针差点扎错地方。
“少帅,这病……邪乎啊。”
老军医抹了抹眼角。
“咳血,发高烧,人一烧起来,脑子就烧糊涂了。”
“咱们的盘尼西林早就空了,连蒸馏水都没了。”
“这屋里的醋,还是我让人从老百姓锅灶里抢来的,不管用啊。”
霍霆霄双拳死死攥着。
指甲盖深深陷进肉里,指缝里甚至勒出了几丝血痕。
“南城的商会不是买药去了吗?”
他转头冲着张师长怒吼。
“老二不是说有一万箱药已经在路上了吗?”
张师长苦着脸,把军帽摘下来,在手里使劲揉捏。
“药运不进来啊,少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