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重新陷入了风雨的轰鸣中。
洛清晚的眼神,在这一瞬间。
彻底冷了下去。
没有了刚才调笑的慵懒。
取而代之的,是看死人一样的漠然。
她趴在满是青苔的瓦片上。
衣服上的汗臭味混着泥土的腥气。
黏糊糊的。
但她仿佛毫无知觉。
手指。
再次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。
八倍镜里。
杨虎臣正躲在一个抱在一起哭泣的农妇身后。
那黄呢子军大衣的一角,在风雨中狂乱地抖动。
风速:每秒四点八米。
方向:西南。
偏角:两点五。
洛清晚在心里飞速计算。
前世在枪林弹雨里,她不知道用这颗脑袋计算过多少次抛物线。
这种距离,对她来说,不过是肌肉记忆。
她微微转动枪身。
枪口,在黑暗中。
极其缓慢地。
往上抬高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。
十字准星。
穿透了风。
穿透了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