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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城内,晚秋萧肃。
孙仲安从相好的宅院出来,走到街上。
街头街巷的墙头上、告示栏里,竟密密麻麻贴满了崭新的公示榜。
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孙仲安,南昭十八年。科举舞弊,革除举人功名,彻查追责。
他瞳孔骤然一缩,心底瞬间凉透半截。
科举舞弊从不是小事!
这是重罪!何止削去官身这么简单,是要收监定罪,永世不得翻身的!
这功名,是他熬了无数日夜,费尽手段才换来的前程,是他孙家翻身的指望,绝不能就这么毁了!
慌乱瞬间攥紧他的五脏六腑,他手抖着往怀里乱摸。
还好!还好!
贴身衣襟里,那枚京中贵人所赐的玉佩还好好揣着。
有这个在,事情定然还有转机!
他不敢耽搁,转身拔腿就往知府衙门的方向疾冲。
刚冲到衙门口,守门官差一眼就盯住了他,嗤笑出声,语气极尽嘲讽:
“哟,孙仲安!咱们去你府上抓人,扑了个空。你倒是自投罗网来了?怎么,是想坦白从宽,主动认罪来了?”
孙仲安脸色惨白,顾不上难堪,慌忙拱手哀求:“官爷!求您通融,我要见知府大人!劳烦您把这玉佩呈上去,大人见了,定会见我!”
官差满脸不耐,摆手冷笑:“孙仲安,你可知你这案子是谁在督办?别说一块破玉佩,你今日就算抬两箱金银过来,这事也没有半分转圜余地!”
“不是的官爷!”孙仲安急得声音发颤,死死攥着玉佩,几乎要跪下去,“这是京中贵人的信物!我是被人栽赃陷害,舞弊之事纯属莫须有!
求您把玉佩递给知府大人,我要当面解释清楚,我是被冤枉的!”
守门官差神色微动。
他私下隐约听过,从前孙仲安靠着什么关系,跟知府有过不少牵扯。
万一真是上头贵人的东西,他贸然得罪,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犹豫片刻,官差终究伸手接过那枚玉佩,冷着脸道了句等着,转身快步往府衙后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