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,底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,惊叹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满脸不敢相信,扯着大嗓门喊:
“主任,真的假的?别是忽悠咱老百姓吧?哪有种地不交粮的,国家还倒贴钱的好事?我活大半辈子从没听过!”
还有个姓鲁的老娘们说:
“我不信!”
长贵立马把文件举得高高的,底气十足:
“你爱几把信不信,大家伙看清楚,这是镇里正规红头文件,人民日报都登了!”
“咱辽宁去年就先免了,今年全国正式定下来,永久取消!”
现场瞬间欢呼起来,大伙脸上的笑容止不住,压在农民身上的重担,总算彻底卸下来了。
人群最前头,谢广坤挤得最靠前,踮着脚尖,瞪着眼睛,生怕漏听一个字,那较真的模样,看得旁人直乐。
墙根底下,刘能蹲在那儿晒太阳,眯着眼睛看似懒散,实则一肚子弯弯绕,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
他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发呆的赵四,压低声音嘀咕:
“老……老四,你琢磨啥呢?哎你说,税都没了,咱以前欠村里的那些公粮,是不是也一笔勾销,不用补了?”
“总不能还让咱补交旧账吧?那也太不讲理了!”
赵四嘴角抽了一下,歪着脑袋琢磨半天,慢悠悠点头:
“按……按理儿是这么个理儿,税都没了,旧账……指定没人追究了。”
刘能越想越美,心里美滋滋的,等人群散得差不多,他慢悠悠起身,迈着鸭子步晃悠到长贵跟前,腆着老脸嬉皮笑脸的。
“主任啊,跟你咨询个事,以前各家欠的公粮尾欠,现在税取消了,是不是彻底不用补交,翻篇了?”
长贵一眼就看穿他那点小心思,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:
“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?就惦记那点旧账占便宜!”
“上面政策说了,历史尾欠不强制清收,不集中追缴,但你别想着钻空子,账是账,政策是政策,别耍小聪明。”
刘能碰了个软钉子,反倒乐呵呵的,在他心里,不强制追缴就等于不用还了,纯纯白捡便宜。
人群外围,王老七蹲在石头上抽烟,吧嗒吧嗒抽得起劲,不凑热闹,也不瞎嘚瑟,别看他不说话,心里早就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的。
他是村里实打实的种地大户,往年一年到头累死累活,农业税、统筹提留加起来,小一千块钱就没了,大半辛苦钱都上交了。
今年好了,税费全免,还有补贴,等于凭空多出来一笔纯收入。
王老七心里暗暗盘算,要不要再包点地,全部种优质黄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