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象牙山,家家户户院门大开,鞭炮碎屑铺了一地通红,年味儿铺天盖地,扎扎实实的裹着整个村子。
昨晚谢大脚和谢小梅回店里去住了,林辰自己住一屋,这爷俩住一屋。
林辰一早就去了厕所,他刚回来,屋门就被推开了。
王木生顶着一对黑眼圈从里头挪了出来,头发乱糟糟炸着,睡得眉眼浮肿,整个人蔫不拉几的,脚下发飘,走路都打晃。
他拖着鞋晃晃悠悠走到门槛边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长长叹了一口老气,满脸生无可恋,憋屈的不行。
林辰侧头扫了他一眼,当场就乐出声了,语气带着打趣:
“咋了哥?这是一宿没合眼?瞅你这脸色有点虚啊。”
王木生抬手使劲揉着眼睛,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,还是标志性的大舌头,一开口就是满肚子委屈:
“还睡好?我压根一宿没闭眼!彻底熬干巴了!”
他抬手指着里屋的方向,越说越憋屈:
“我爸那呼噜,你是没听着,一会儿轰隆隆跟打雷似的,一会儿突突突跟老拖拉机耕地一个动静,我躺炕上,都感觉房顶的土渣子往下掉!”
“后半夜我实在熬不住了,寻思蒙着被睡能隔音。”
王木生皱着眉头,夸张地比划,满脸痛苦:
“结果更完犊子,那动静闷在被窝里,嗡嗡直响,跟我站在火车轨道边上睡觉一样,我长三十好几,从来没听过这么霸道的呼噜,真是遭老罪了!”
就在这时,王大拿也起来了,披着外套,双手背在身后,精神头挺好,气色红润,一点疲态都没有。
他出来一扭头就瞅见门槛上蔫头耷脑的王木生,当即皱起眉头,语气带着嫌弃:
“你这孩子咋回事?大年初一的好日子,耷拉着一张脸,谁欠你钱了?过年就该喜气洋洋的,瞅你这丧气样!”
王木生一听这话,委屈瞬间爆棚,嘴巴一撇,当场就开麦了:
“还能咋回事!都怪你呗,你那呼噜打得震天响,我整整一宿没合眼,硬生生熬到天亮,再跟你住两天,我指定得神经衰弱,脑袋都疼!”
王大拿听完,满脸不以为然,摆摆手说:
“纯属年轻人毛病多,觉轻、矫情,一点苦都吃不了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干一天重活,站着都能睡着,哪有这么多穷讲究?赶紧去洗脸收拾利索,等会儿要是有串门的,别让人瞅见你这邋遢样,丢人!”
说完,他压根不搭理王木生了,背着手出门遛弯了,潇洒得不行。
王木生坐在门槛上,对着他爹的背影龇牙咧嘴,憋屈得胸口发闷。